他走過去。
那鐵炮手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，看到了一個瘦弱的中國少年正站在自己面前。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嘴裡嘟囔著什麼——大概是在求饒。
阿貴的手在抖。
但他想起了那些在海上殺中國漁民的倭寇。想起了碼頭上見過的那些被擄走後割了耳朵送回來的同鄉。
他蹲下來，雙手握住短刀，閉上眼睛——
一刀。
手法極其生疏。刀刃歪了，捅了兩次才捅進去。
阿貴的手上沾滿了血。他的手還在抖。
但他的眼睛，不再躲閃了。
——前方。
第三波來了。
三十名穿著精良鎧甲的武士，以五人為一組，從六條巷道中同時湧出。他們沒有嘶吼，沒有衝鋒。而是以一種訓練有素的“車?的陣”戰術，從西面合圍，交替上前，用太刀和長槍構成一道旋轉的絞殺圈。
領頭的是一名穿著純黑鎧甲的中級武將。他的太刀比普通武士長了三寸，刀柄上纏著白色繃帶。
他的眼神和之前那些崩潰的雜兵不同——是冷的。
他知道自己會死。但他還是來了。
“回れ！”武將低喝一聲。
六組人馬同時啟動。長槍從前方刺來，太刀從側面劈下。陣型旋轉著收緊，如同一個正在關閉的鐵桶。
陸淵終於揮刀了。
不是劈。
是撩。
飲血魔刀從下往上，劃過最前方一名長槍手的小臂。
傷口不深。只破了皮，切開了一層薄薄的肌肉。
但那名槍手的臉色，在下一秒驟變。
鮮血從傷口中湧出。
不是滲出——是湧。
像是有人擰開了一個閥門。暗紅色的血液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從那道淺淺的傷口中噴湧而出，順著手臂流淌，滴落在石板上。
槍手下意識地用另一隻手捂住傷口。沒用。血從指縫間不斷滲出，越捂越多。傷口上那層薄薄的血色光膜阻止了任何凝固的可能。
泣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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