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貴在五十丈外看到了。
他的千里鏡一首沒有離開過陸淵的身上。當那條裂紋出現在鏡片裡的時候，阿貴的手猛地攥緊了鏡筒，指甲嵌進了銅皮裡。
“陸爺受傷了。”
這西個字從他嘴裡掉出來的時候，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。但旁邊那個腿斷了又接的鐵匠聽到了，他的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。
鐵匠趴在廢墟後面，朝著廣場的方向伸長了脖子，但他沒有千里鏡，什麼都看不清楚。他只能看到兩道身影在碎石和金光中反覆碰撞，碰撞的聲音一下比一下沉。
他轉過頭看阿貴。
阿貴的嘴唇是白的，但眼睛是乾的。
他把千里鏡重新舉了起來。
廣場上。
陸淵看著手背上那條裂紋，沒有說話。
裂紋在不滅金身的被動恢復下緩慢癒合著，速度不快，但確實在合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面前那個五丈高的金色巨人。
巨人也在看他。
那張逐漸清晰的老人面孔上沒有表情，但那雙金色的眼窩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動，像是某種被封印了幾十年的意志在重新運轉。
陸淵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他笑了。
不是嘲諷的笑，不是冷笑，是那種遇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之後，覺得有意思的笑。
從大阪殺到江戶，一路碾壓，所有人和所有東西在他面前都像紙糊的。
終於遇到了一個不是紙糊的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之後，他的身體動了。
不是防守反擊了。是主攻。
阿鼻被他換成了雙手握持，刀身上的血色紋路在這一刻全部亮了起來，暗紅色的光芒從刀柄蔓延到刀尖，將整柄刀裹在了一層血色的光膜裡。
陸淵踏出了一步。
這一步和之前的步伐不一樣。之前是走，這一步是衝。
腳下的碎石層在他蹬地的瞬間炸開了一個坑，他的身體像一支箭一樣射向了五丈高的巨人。
刀從右側斜劈而上，刀鋒劃過巨人的右膝。
這一刀比之前所有的刀都重。豎瞳在刀刃接觸巨人表面的瞬間將吞噬力量集中到了一個點上，不再是一寸寬的面，而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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