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貴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。
他順著陸淵的目光望向那片湛藍而虛無的北方天空，心中充滿了困惑。
巴達維亞己經化為廢墟，荷蘭人兩百年的基業在陸爺面前灰飛煙滅。
南洋的天，自此便只有陸爺這一輪太陽。
此刻，難道還有什麼東西，能比腳下這兩萬同胞的叩拜和這座城市的巨大財富更值得關注嗎？
陸淵沒有回頭。
他那與阿鼻魔刀徹底融合後顯得愈發深邃的眼眸，彷彿能穿透時空的阻隔，看到萬里之外的冰封雪原。
“我在看一群即將南下的耗子。”
陸淵的聲音平淡無波，彷彿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。
“在清理完南邊的臭蟲後，總要去北邊，把那些打洞打到我們家門口的羅剎毛子，連同他們的老巢，一起燒成玻璃。”
羅剎！
阿貴心頭劇震。
他想起了在馬尼拉整理的情報中，那些關於沙俄勢力越過雅克薩，不斷蠶食大明北方邊疆的記錄。
原來陸爺的目光，早己越過了南洋的勝利，投向了更宏大、更冷酷的戰場。
拔除西方殖民觸角，僅僅只是陸爺清算全球版圖的第一步。
。。。
就在阿貴為陸淵那神魔般的格局感到心神搖曳之際，那股匯聚了兩萬人的、壓抑了數十年乃至一生的悲愴與狂喜，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。
“嗚哇——！！”
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，再也控制不住情緒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衝著蒼天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。
他不是在哭，而是在用盡生命，將胸中積鬱的所有痛苦、絕望和委屈，全部吼出來。
這一聲悲鳴，如同點燃火藥桶的引信。
“爹！娘！不孝子給你們磕頭了！我們……我們有救了！我們能回家了啊！！”
一箇中年漢子，他曾經是福建最好的漁民，此刻卻像個三歲的孩子。
他用額頭狠狠地撞擊著地面，堅硬的石板被撞得鮮血淋漓，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。
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別怕，我們得救了……”
一位年輕的母親緊緊抱著懷中因為驚嚇和飢餓而啼哭不止的嬰兒，淚水如決堤的洪水，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臉上。
她本以為己經流不出眼淚了，可此刻，那乾涸的眼眶裡卻彷彿有流不盡的甘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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