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內建耳機裡的聲音，劉浩，或者說此刻遊戲里名叫“刀哥有低保”的角色，正捂著側腰汩汩冒血的彈孔，視野逐漸模糊。
“嘖，我跟你說，這NPC的AI絕對有東西！不是那種程式化的對話！你懂吧？就好像是真人似的！”
“我懂你大爺！”劉浩終於忍不住，在現實裡衝著話筒吼了一嗓子，聲音因為腰部的模擬痛感而有點變形，“老子正在跟NPC進行親密物理交流！全讓你丫給攪和了！”
“啊？啥情況？”電話那頭的楓楠一愣，隨即反問道。
“啥情況？！你一個電話過來，老子直接撲街！現在躺地上看星星呢！那孫子槍法還挺準！”
劉浩一邊罵，一邊作業系統介面，準備重新復活。
“哎喲我去！對不住對不住！”楓楠連忙道歉，同時提議道：“那啥......要不，你來我這片區？我罩你！剛到手的熱乎傢伙！”
“滾蛋！老子今天非得把這孫子給......”
劉浩話沒說完，遊戲畫面裡的螢幕徹底暗了下去，一行冰冷的白色系統提示浮現：
【您已死亡，復活冷卻時間：23小時59分47秒（現即時間）。】
“蓋亞！楓！楠！我跟你沒完！！！”劉浩的慘叫在電競房裡迴盪。
而另一邊，白凌並未走遠，她輕盈地攀上一棟廢棄廠房外鏽蝕的消防梯，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屋頂。
這裡視野開闊，能俯瞰大半個混亂的9號街區，以及那個站在巷子裡愣了一下的楓楠
夜風拂動她連帽衫的下襬，吹散了身上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。
她摘下口罩，深深吸了一口相對乾淨的冷空氣，然後靠在一個早已停轉的通風機後面，坐了下來。
視線下，楓楠傻笑了幾聲，隨後小心翼翼地藏好鈔票和槍，拿起手機檢視，然後對著空氣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嘚瑟。
“......什麼叫天選之子？這就叫天選之子！當然，跟我剛才那波冷靜應對和臨危不懼的表現也是分不開的......”
夜風將隱約的話語碎片送上屋頂，白凌口罩下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而也就在這時，巷子裡的楓楠身體忽然極其不自然地僵直了一瞬。
隨後他臉上帶著炫耀和興奮的表情定格了，眼神里的光彩也迅速褪去。
緊接著，他整個人開始向前走，最後離開了白凌的視野。
“下線了？”
白凌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，現在楓楠那具身體似乎被某種AI託管了。
為了驗證猜想，她意念微動，打開了視野邊緣的【玩家論壇】，快速找到了楓楠的直播間。
此時直播畫面是楓楠在電競房裡打電話，而白凌也完完整整的看到了他坑害另一個玩家的場景。
白凌默默關閉了論壇介面，此時屋頂重新陷入寂靜，只有遠處街區模糊的喧囂順著夜風飄來。
沉默了一會，她重新戴好口罩，從屋頂另一側的排水管道滑下，二十多分鐘後，白凌再次利用外牆的管道翻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將沾了汙漬的連帽衫和運動褲隨手扔進角落的洗衣籃，白凌走進了狹小的衛生間，擰開了淋浴噴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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