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白凌的手臂環在她身後,把她固定在懷裡,防止她想不開又幹出什麼奪槍的事情。
“抱歉。”
那聲音從頭頂傳來,很輕,很近,近到能感覺到說話時胸腔的微微震動。
艾米麗的呼吸停滯了一瞬,她下意識抬起頭,然後對上了那雙眼睛。
昏暗的光線裡,那雙桃花眼正低垂著看向她,且距離太近了,近到能看清那眼底深處一點細微的憐憫。
艾米麗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她就這樣保持著僵硬的姿勢,被白凌攬在懷裡,耳邊是對方平穩的呼吸,和遠處隱約的警笛聲。
而白凌沒有再說話,她只是垂著眼,看著懷裡這個十分倔強的人兒,看著她臉上沾著的血跡和那蓄上了些許淚水的眼睛。
說到底,這姑娘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。
一個理想主義者,以為穿上那身制服就能改變什麼,以為堅持正義就能對抗黑暗。
可惜生錯了地方,在這個遊戲裡,理想主義是最奢侈的奢侈品。
白凌的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,那表情說不清是無奈還是自嘲,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心軟了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也許是從酒店那次模擬?還是更遠的時候?
不過,她第一次看到艾米麗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,不合時宜的正義感時就覺得這個人過於天真。
不過,不管怎樣,她總不可能硬下心腸去弄死一個心懷正義的治安官吧.........
白凌沉默了一秒,然後抬起頭,目光掃過車廂兩側。
此時D3和D5都別過了臉,一個盯著戰術平板,一個看著車廂頂,表情管理得很努力。
白凌沒有說話,只是收回視線,右手微微一動。
而那枚一直捏在手心的7手雷,在指尖轉了一圈,然後,便被她隨手丟向了敞開的車窗外。
墨綠色的圓柱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落進路邊的陰影裡,隨後很快消失在路面上。
而D3的目光跟著那道弧線移了一秒,然後又迅速收回,車廂裡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。
但白凌沒有管這些,她低下頭,看著懷裡還在發愣的艾米麗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坐好。”
她鬆開環著艾米麗的手臂,然後彎下腰,從地板上撿起那捲被無視了許久的止血紗布。
艾米麗的身體僵了一下,下意識想要坐直,但被白凌按住了肩膀。
“手。”
只有一個字,聲音很輕,卻讓艾米麗的動作頓住了。
她愣愣地伸出那隻還在滲血的右手,而白凌接住她的手,動作很輕,開始進行簡易的包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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