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呢?”李涯反問。
陸橋海苦笑一聲,把燒餅扔進河裡。油紙包在水面漂了一會兒,慢慢沉下去。
“我知道我對不起她。”他說,“可我能怎麼辦?我父親說,如果我不去法國,就和我斷絕關係。我哥哥也說,男人要以事業為重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李涯打斷他,“與我無關。”
他說完就走,陸橋海卻在他身後說:“李涯,離她遠點。”
李涯停下,轉身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我知道你是什麼人。”陸橋海站起來,拍拍褲子上的土,“青浦班最優秀的學員,教官眼裡的紅人,心高氣傲,誰都看不上。但寶鳳不一樣,她單純,經不起你這種人——”
“我這種人?”李涯笑了,笑意未達眼底,“陸橋海,拋棄她的是你,不是我。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說這種話?”
陸橋海被噎住,臉色漲紅。
李涯走近兩步,聲音壓得很低:“你放心,我沒興趣撿別人不要的東西。但許小姐是個獨立的人,她想和誰做朋友,是她的自由——你管不著,我也管不著。”
他說完,不再看陸橋海難看的臉色,轉身大步離開。
回到訓練班,下午的集合哨剛好吹響。李涯跑回宿舍換了訓練服,在操場列隊時,教官多看了他一眼:“李涯,臉色怎麼這麼差?”
“報告教官,中午沒吃飯,有點低血糖。”李涯站得筆直。
“胡鬧!”教官皺眉,“身體是革命的本錢,不知道嗎?下次再這樣,罰跑二十圈!”
“是!”
隊伍開始跑步,繞著操場一圈又一圈。李涯跑在隊伍前列,呼吸均勻,腳步穩健。口袋裡的糖紙隨著跑步的動作輕輕摩擦大腿,他忽然想起那雙按在他肩上的手,涼涼的,卻很穩。
還有那雙眼睛,很大,很乾淨,笑起來時眼角彎彎的。
他甩甩頭,把那些畫面趕出腦海。十公里越野才剛開始,他不能分心。
可是跑到第五圈時,那張紙條上的字跡又浮現在眼前——是他自己寫的,“青浦特訓班第三中隊,李涯收”。
她會寫信嗎?
大概不會。一顆糖的人情,送她到大路,已經兩清了。她那樣驕傲的女孩子,怎麼會主動給一個才認識的男人寫信?
李涯加快腳步,超過前面兩個人。
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操場的塵土飛揚。他跑得越來越快,好像要把什麼甩在身後。
可他知道,有些東西一旦遇見,就再也甩不掉了。
就像那個春天午後的杏花,一旦開了,就註定要落,要結果,要開始一個新的輪迴。
而他,才剛剛踏上這條不知終點的路。
遠處,最後一班開往上海的汽車駛出車站,揚起一路塵土。車窗裡,許寶鳳靠著座椅,手裡捏著那張紙條,看了很久,然後小心地夾進隨身帶的小筆記本里。
本子的第一頁,是她抄的一首詞:
”。明天到笛吹,裡影疏花杏“
。起升裊裊煙炊,走家往牛著牽人農,金層一上鍍下夕在野田。外窗向看,子本上合
。市城的獨孤又華繁個那向駛,行前著簸顛車汽
。了事的後以是那,樣麼怎會後以
。開在還花杏,好正夕,刻此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