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這事我能辦
“李涯......”姑媽念著這個名字，眼神里滿是懷疑，“也是訓練班的學員？一個學生能有什麼辦法？寶鳳，你別被騙了。那些男人，嘴上說得好聽，其實......”
“他不會騙我。”許寶鳳打斷她，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肯定。
姑媽看著她，良久，嘆了口氣：“寶鳳，你聽姑媽一句勸。我們這種出身的女人，最要緊的是清清白白。自食其力。別跟那些有背景的男人扯上關係，今天他幫你，明天就要你還，你還不起的。”她握住許寶鳳的手，握得很緊，“姑媽這輩子已經這樣了，你不能走我的老路。好好讀書，將來找份正經工作，嫁個老實人，這才是正道。”
許寶鳳心裡一酸。她知道姑媽是為她好，可現實呢？老實人護得住自己嗎？
“我就去問問。”她輕聲說，“如果不行，就算了。”
姑媽還想說什麼，許寶鳳已經拿起手提包：“我今晚回學校住，明天再來幫你收拾。您鎖好門，誰來都別開。”
她走出門，弄堂裡的陽光刺眼。那幾個洗衣服的老媽子還在，看見她，交頭接耳，指指點點。
許寶鳳挺直背，快步走出弄堂，高跟鞋敲打石板路的聲音清脆而決絕。
去青浦的火車上人不多。許寶鳳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。油菜花開得正盛，金黃一片，遠處有農人在插秧，彎腰的姿勢像古老的儀式。
她手裡攥著那張紙條，已經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軟，“青浦特訓班行動班李涯”字跡剛勁，像他的人。
她其實不知道李涯會不會幫忙，甚至不確定他還記不記得她。一個月了，他們再沒聯絡過。她幾次想寫信，提筆又放下——寫什麼呢？說謝謝你的糖？說今天天氣不錯？太刻意了。
可現在，她不得不去。
火車在青浦站停下時已是傍晚。許寶鳳問了好幾個人，才找到特訓班的方向。那地方在鎮子西邊，要走三四里路。
天漸漸暗下來，路兩邊是農田，偶爾有農舍亮起昏黃的燈。許寶鳳有些害怕，她沒在鄉下走過夜路。遠處傳來狗吠聲，她加快腳步。
終於看見特訓班的圍牆和哨塔時，天已經完全黑了。大門緊閉，門口有兩個持槍的哨兵，穿著軍裝，站得筆直。
許寶鳳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過去。
“站住！幹什麼的？”一個哨兵舉起槍。
“我。我找人。”許寶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，“找行動班的李涯。”
哨兵上下打量她：“你是他什麼人？”
“朋友。”許寶鳳說，“有急事找他。”
兩個哨兵對視一眼，其中一個說：“等著，我去通報。”
他走進崗亭打電話。許寶鳳站在門外，夜風吹來，有些涼，她抱緊了手臂。訓練場裡傳來口號聲，還有打靶的槍聲，一聲一聲，在夜色裡格外清晰。
過了大約一刻鐘，有人從裡面跑出來。
是李涯，他穿著訓練服，褲腿上還沾著泥，頭髮有些亂，像是剛從訓練場下來。看見許寶鳳，他愣了一下，隨即快步走過來。
“許小姐？”他有些驚訝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許寶鳳看著他的臉。一個月不見，他好像黑了些，也瘦了些，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，在夜色裡像兩點星火。
“我......”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，一路上的勇氣，在見到他的瞬間洩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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