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涯坐起來，看了看手臂上的擦傷。紗布已經髒了，滲著血和泥。他拆掉紗布，傷口暴露在空氣裡，紅腫的，邊緣有些化膿。
該換藥了。
他下床，換了身便裝——白襯衫，灰色西褲，外面套了件藏青色的薄外套。動作有些急，襯衫袖子捲起時碰到傷口，疼得他皺了皺眉。
在門口遇到了王鐵柱。
“去哪？”王鐵柱剛睡醒，揉著眼睛。
“城裡，辦點事。”李涯說。
“下雨還去？”
“嗯。”
王鐵柱打量他，忽然笑了：“去見那個女學生？”
李涯沒回答，但耳根熱了。
“去吧去吧。”王鐵柱拍拍他的肩。
雨中的青浦鎮很安靜，青石板路溼漉漉的，映著天光。
李涯走到車站，買了去上海的車票。等車的時候，他站在屋簷下，看著雨簾。
他其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，沒有理由，沒有目的，就是想去看看她，看看她好不好，看看她是不是還穿著那身藍布旗袍，梳著兩條麻花辮。
車來了，他上車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。
雨水順著車窗流下，外面的田野模糊成一片綠。他閉上眼，許寶鳳的臉浮現在黑暗中——笑著的，皺眉的，寫信時認真的，還有那次在菜館裡，臉紅著說“一杯就醉”的。
車到上海時，雨小了些，變成濛濛細雨。李涯下了車，叫了輛黃包車：“去憶定盤路，中西女中。”
車伕拉起車，在溼漉漉的街道上跑。路過先施公司時，李涯看見櫥窗裡掛著新款的旗袍，淡綠色的，繡著銀線，像初夏的荷葉。
他忽然想，許寶鳳穿旗袍會是什麼樣子？不是學校那種死板的藍布旗袍，是真絲的，合身的，襯出少女曲線的。
這個念頭讓他心裡一緊，趕緊移開視線。
李涯付了車錢，站在校門外。
雨中的校園很安靜，紅磚牆被雨水浸成深紅色，像凝固的血。門口的老槐樹葉子滴著水，樹下積了一窪水，映著灰白的天。
門房老趙探出頭：“找誰？”
“許寶鳳。”李涯說，“高二的許寶鳳。”
老趙打量他：“你是她什麼人？”
“朋友。”李涯頓了頓，“從青浦來的。”
老趙顯然記得他：“等著，我去叫。”
李涯站在門外，雨絲飄在臉上，涼涼的。他忽然有些緊張——這樣貿然來，會不會太唐突？她會不會在忙？會不會不想見他？
。影人個一出跑裡園校，著想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