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寶鳳，”他聲音有些啞，“我給不了你承諾。我走的路，太危險。我不知道明天會在哪裡，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許寶鳳說，微微低下了頭。
李涯看著她，很久，他胳膊在桌上，向前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但那觸感留了下來——溫熱的，柔軟的，像六月的梔子花，香氣久久不散。
“我該走了。”李涯站起來，“還要趕回青浦的車。”
許寶鳳也站起來：“我送你。”
雨還在下。
兩人共撐一把傘，走在溼漉漉的街道上。傘不大，李涯把傘往她那邊傾，自己的肩膀淋溼了半邊。
“傘往你那邊去點。”許寶鳳說。
“沒事。”
到了車站，最後一班去青浦的車還有二十分鐘。兩人站在月臺的屋簷下，看著雨幕。
“李涯，”許寶鳳說，“你要好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李涯點頭，“你也是。好好讀書，好好生活。”
“我會給你寫信。”
“我也會回。”
車來了。李涯上車前，許寶鳳把那個小布袋塞給他：“藥，記得換。”
“好。”
車開了。許寶鳳站在月臺上，看著車窗裡的李涯。他也在看她，隔著玻璃，隔著雨，隔著這個動盪的時代。
車越來越遠，最後消失在雨幕裡。
許寶鳳站了很久，直到雨停了，天邊露出一線微光。她轉身往回走，腳步很輕，心裡卻很滿。
回到學校時，天已經黑了，宿舍樓裡亮著燈，周婉清在窗前看見她，揮手。
許寶鳳上樓，推開宿舍門。周婉清立刻湊過來：“怎麼樣？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麼說？”
許寶鳳搖搖頭，沒說話。她走到窗邊，看著夜色。雨後的空氣很清新，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。
她想起李涯碰她手背的那一下。
也許，在這個亂世裡，能有這麼一點溫暖，就夠了。
回青浦的車上，李涯靠著車窗，手裡握著那個小布袋。布袋還帶著許寶鳳的體溫，淡淡的皂角香從裡面透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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