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寒夜搜信
丁可華到底寫了什麼？
是勸她離開自己？是勸她投奔解放區？是向她表露心意？還是......把他的身份，把軍統的黑暗，全都攤開在了她面前？
他不敢賭。
特務的職業素養，讓他習慣了掌控一切，習慣了把所有隱患掐滅在萌芽狀態。哪怕對方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，他也無法容忍有任何未知的。可能威脅到她。也威脅到他的東西存在。
沉默在床邊站了足足一刻鐘，李涯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。
他輕輕替許寶鳳掖好被角，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隨後，他緩緩站起身，倒退著走出臥室，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拿起玄關處的外套，悄無聲息地開啟門，又輕輕合上。
門鎖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，消失在濃重的夜霧裡。
他要去許寶鳳的宿舍，親自找到那封信，親自看看丁可華到底留給了她什麼，他的寶鳳，到底有沒有被那些人蠱惑。
深夜的校園，早已沒了白日里的喧囂，只剩下無邊的寂靜與冷霧。路燈昏昏沉沉，被霧氣裹得只剩一團模糊的光暈，樹影婆娑，像張牙舞爪的鬼魅。
李涯裹緊了外套，身形隱在霧色與樹影裡，步履輕捷，沒有發出半點腳步聲。他受過最專業的訓練，避開巡夜的校工，繞過宿舍樓前的路燈，如同暗夜中的獵豹，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許寶鳳宿舍的門前。
這棟老式的教職工宿舍樓，牆壁斑駁，木門陳舊，鎖芯也是最普通的彈子鎖。
若是旁人，或許要費一番功夫，可在李涯手裡，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細細的鋼針，這是他執行任務時常備的工具，小巧便攜，用途極廣。指尖捏著鋼針，插入鎖孔，手腕微微轉動，動作精準而熟練，不過兩三秒，只聽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門鎖應聲而開。
整個過程，沒有半點多餘的動靜，快得如同幻覺。
他輕輕推開一條門縫，確認屋內無人，才側身閃了進去，反手將門輕輕合上反鎖好。
宿舍裡一片漆黑，瀰漫著屬於許寶鳳的淺淡香氣，還有一絲久未住人的清冷。
李涯沒有開燈，憑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，以及特務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，清晰地看清了屋內的一切。
他沒有亂翻，動作有條不紊，盡顯專業素養。
是按部就班，從最可能藏匿私密物品的地方入手，不破壞現場，不留任何痕跡。
他先走到書桌前，輕輕拉開抽屜。
第一層，是課本。教案。粉筆。紅筆，都是教學用的東西，整整齊齊。
第二層，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，發繩。手帕。零錢。幾張舊照片，照片裡是許寶鳳年少時的模樣，眉眼清秀，笑意淺淺。
第三層，只有幾張白紙。
他又走到書架前，目光掃過一排排的書籍，大多是文學。國文課本，還有幾本進步作家的小說。他的指尖輕輕拂過書脊，動作輕緩，逐一排查——書信這種東西，最常被藏在書頁之間。
他的動作極輕，沒有弄亂一本書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終於在一本薄薄的。封面泛黃的現代詩集裡，他摸到了一張硬硬的。夾在書頁中的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