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幫忙代課
王校長正在辦公室裡整理今天的教案，看到他扶著門走進來，臉色慘白的樣子，嚇了一跳，趕緊放下手裡的筆，迎了上去：“哎呀，馮劍同志，你這是怎麼了？臉色怎麼這麼難看？”
“王校長......”李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微微欠了欠身，卻因為頭暈，晃了一下，趕緊扶住了旁邊的桌子，“我......我今天身體不舒服，渾身發燙，頭也暈得厲害，想跟您請兩天假，休息一下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，王校長已經伸出手，摸在了他的額頭上。剛一碰，王校長就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手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，臉上滿是焦急：“我的天！這麼燙！起碼有三十九度！你這孩子，怎麼燒成這樣才過來？快，快回窯洞躺著去！”
王校長一邊說著，一邊扶著他，生怕他栽倒了，嘴裡還不停唸叨著：“肯定是前陣子開荒太累了，又天天熬夜給孩子們備課，身體熬垮了！咱們邊區條件差，你可不能硬撐著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，知道嗎？”
“給您添麻煩了，王校長......”李涯的聲音低低的，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和歉意。
“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！”王校長擺了擺手，扶著他往門口走，“你快回去躺著，我這就叫衛生員過來給你看看，給你拿點藥。你好好休息，課的事你不用管，我來安排，絕對不會耽誤孩子們的功課。”
把李涯送回窯洞，看著他躺到了炕上，王校長又給他蓋好了被子，叮囑了好幾句“多喝熱水，別再著涼了”，才急匆匆地走了。
李涯躺在炕上，聽著她的腳步聲走遠了，才慢慢閉上了眼睛。渾身的痠痛和眩暈感鋪天蓋地地湧過來，可他的心裡，卻異常的平靜。
這一關，暫時躲過去了。
沒過多久，衛生員就揹著藥箱過來了。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，穿著灰布軍裝，扎著兩條麻花辮，動作很麻利，先給李涯量了體溫，三十九度八，又給他聽了聽心肺，皺著眉頭說：“馮老師，你這是著涼了，風寒入體，燒得太厲害了，再晚一點，就要燒成肺炎了。”
她說著，打開了藥箱，從最裡面的一個小鐵盒子裡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白紙包，開啟來，裡面是四片白色的藥片。
“這是阿司匹靈，解熱鎮痛的，是上個月前線的同志從鬼子那裡繳獲的，好不容易送過來的，珍貴得很。”衛生員把藥片遞給他，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，認真地叮囑著，“現在吃一片，四個小時之後再吃一片，一天最多吃兩片，不能多吃。剩下的兩片，要是燒退了就不用吃了，留著，以後萬一再不舒服了用。咱們這裡西藥太缺了，一點都不能浪費。”
李涯接過那幾片小小的藥片，指尖微微一頓。
他當然知道這藥有多珍貴。抗戰打到現在，日軍對邊區的封鎖越來越嚴，所有的西藥。醫療器械，都被嚴密封鎖，別說阿司匹靈這樣的解熱鎮痛藥，就連最普通的碘酒。紗布，都是前線戰士用命換回來的，只有重傷員才能用上。普通的幹部。教員感冒發燒，都是喝薑湯。捂汗，用土方子硬扛，很少有人能用上西藥。
王校長竟然讓衛生員把這麼珍貴的藥，拿給了他。
李涯的心裡，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他是來潛伏的，可這些人，卻把他當成了自己人，掏心掏肺地對他好，把最珍貴的藥品拿給他治病，而他這場病是自己故意作出來的。
可那點愧疚，很快就被更深的警惕壓了下去。他告訴自己，這都是偽裝，是為了更好地潛伏，為了完成黨國的任務，不能被這些溫情迷惑了心智。
他接過水杯，把藥片吞了下去，對著衛生員笑了笑，聲音沙啞地道謝：“謝謝你，小同志，麻煩你了。”
“不麻煩，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衛生員笑著擺了擺手，又叮囑了幾句“多喝熱水，好好休息，要是燒還不退，一定要再叫我”，才揹著藥箱離開了。
窯洞又恢復了安靜。李涯躺在炕上，蓋著厚厚的被子，藥效慢慢上來了，出了一身的汗，渾身的痠痛稍微緩解了一點，意識也漸漸昏沉了下去，卻始終沒有睡熟。
他的腦子裡，還在轉著。今天躲過去了，明天呢？後天呢？他總不能一直躺在這裡，總有要去上課的那一天，總有要和許寶鳳碰面的那一天。到時候，他該怎麼辦？
另一邊，王校長從李涯的窯洞出來，就犯了難。
馮劍病了，自然課就沒人上了。六個年級的自然課，總不能讓孩子們空著課。學校裡的老師本來就少，每個人都帶著好幾個班的課，實在抽不出人來。
她在辦公室裡轉了兩圈，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，想起了許寶鳳。
對啊，許寶鳳！她本來就是二保小的國文老師，對學校的情況熟悉，和孩子們也熟，前幾天過來的時候，看著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，還說想回來上課。讓她先過來代兩天課，正好合適！
王校長越想越覺得合適，立刻拿起桌上的布包，鎖上辦公室的門，就朝著許寶鳳住的窯洞方向走去。
許寶鳳住的窯洞，在楊家嶺旁邊的一個山坡上，離二保小不算太遠，走路半個時辰就能到。王校長到的時候，許寶鳳正坐在窯洞門口的小馬紮上，整理著以前的教案，旁邊放著一個粗瓷碗，裡面是剛剝好的野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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