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實操訓練
三條鐵律,每一條都像千斤重的石頭,砸在了許寶鳳的心裡。
她終於明白,這份看似平凡的工作,背後藏著多少的犧牲,多少的紀律,多少的堅守。她放下手裡的筆,看著老陳和林梅,鄭重地說:“陳同志,林同志,這三條鐵律,我許寶鳳刻在骨子裡,就算是死,也絕不會違反。如果我違反了,願意接受組織的任何處置。”
林梅看著她堅定的眼神,欣慰地點了點頭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寶鳳同志,我們相信你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裡,培訓進入了實操階段。老陳和林梅,把地下工作需要的各項技能,一點一點地教給了她。
最先學的,是密寫技術。這是地下工作者傳遞情報最常用的手段,也是最基礎的技能。
老陳給她演示了最常用的幾種密寫方式:用米湯或者澱粉水寫字,幹了之後紙上看不到任何痕跡,用碘酒一塗,藍色的字跡就會顯現出來;用明礬水寫在紙上,幹了之後毫無痕跡,把紙浸在水裡,字跡就會清晰地浮現;用牛奶或者雞蛋清寫字,放在火上慢慢烘烤,褐色的字跡就會慢慢顯出來。
還有更隱蔽的方式,把情報用密寫藥水寫在普通家信的字裡行間,或者寫在報紙的空白處,信件的正文全是家長裡短的日常瑣事,就算被敵人搜走,也看不出任何破綻。更高階的,還有書籍密碼,用一本市面上常見的書作為母本,比如《新華字典》,用頁碼。行數。第幾個字,來對應要傳遞的資訊,就算密碼本被敵人搜到,沒有母本,他們也永遠破譯不了內容。
許寶鳳學得很認真,一遍一遍地練習。一開始,她用米湯寫的字總是不均勻,顯影的時候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淺,她就反覆練,寫廢了一沓又一沓的麻紙,手指被碘酒染得發黃,連指甲縫裡都是黃褐色的印記,直到能寫出均勻。清晰。不留任何痕跡的密寫字跡,才肯罷休。
然後學習情報的篩選與甄別,老陳告訴她,情報不是越多越好,而是越準。越核心越好。一個地下工作者,每天能接觸到的資訊千千萬萬,大部分都是沒用的廢話,你要學會從這些廢話裡,篩選出有價值的情報。
他教她,怎麼從日偽公開發行的報紙上,從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物資公告。兵力調動新聞。市場物價報道里,拼湊出日軍的補給情況。部隊動向。經濟狀況;怎麼從老百姓的日常閒聊裡,從當地鄉紳。保甲長的隻言片語裡,瞭解日偽的清鄉計劃。搜查動向;怎麼辨別情報的真偽,怎麼透過交叉驗證,確認情報的準確性,怎麼區分哪些是核心情報,哪些是次要資訊,哪些是敵人故意放出來的假情報。
“記住,我們不是傳聲筒,我們是過濾器。”老陳看著她,認真地說,“你傳遞回去的每一條情報,都可能影響前線戰士的生命,影響組織的決策。所以,每一條情報,都必須經過你的反覆甄別。反覆驗證,確保萬無一失,才能傳遞出去。”
再然後,是暗號接頭規則與暗語編譯。老陳反覆跟她強調,單線聯絡是地下工作的生命線,接頭的每一個細節,都必須嚴絲合縫,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。
他教她,接頭分為視覺暗號和口頭暗號。視覺暗號,是提前約定好的標記,比如在接頭地點的門口放一塊磚頭,窗臺上擺一盆花,穿什麼顏色的衣服,拿什麼款式的物件,這些標記,就是無聲的暗號,能讓你在不說話的情況下,確認對方的身份。
口頭暗號,必須是一問一答,嚴絲合縫,錯一個字都不行。比如上句問“老鄉,請問這附近有賣柴火的嗎?”,下句必須答“柴火沒有,木炭要不要?”,多一個字少一個字,順序錯了,都不能接頭。
還有生活化的暗語,就是把秘密的指令,藏在日常的對話裡,就算被別人聽到,也只會覺得是普通的閒聊。比如用“家裡的米快吃完了”,代表情報點不安全,需要轉移;用“老家來了親戚”,代表有敵人盯梢;用“這批貨物漲價了”,代表情況緊急,需要立刻行動。這些暗語,必須貼合你的身份,符合你的生活場景,不能有任何生硬的地方。
老陳和林梅陪著她反覆模擬,一遍一遍地演練接頭場景,設定各種突發情況:接頭的人沒來怎麼辦?接頭的時候有陌生人在場怎麼辦?接頭的時候被特務盯上了怎麼辦?許寶鳳從一開始的緊張慌亂,記錯暗號,到後來的鎮定自若,應對自如,只用了短短幾天的時間。
最後還有反偵察技巧,這是在敵佔區活下去的根本,是每一個地下工作者必須刻在骨子裡的技能。
老陳教她,怎麼識別有沒有被人跟蹤:“記住三個要點,一看重複。你走三條不同的路,拐三個不同的彎,如果同一個人始終出現在你的視線裡,那不用想,肯定是被盯梢了。二看反光。走路的時候,多留意路邊的店鋪玻璃。水面。汽車後視鏡,從反光裡看你身後的人,不用回頭,就知道有沒有人跟著你。三看反應。你突然改變路線,突然停下腳步,突然走進一家店鋪,看有沒有人跟著你做出同樣的反應。”
他教她怎麼甩掉盯梢:利用擁擠的人群,利用複雜的街道,利用店鋪的前後門,利用公交車。電車關門的瞬間,快速上車,甩掉尾巴;教她怎麼利用地形,比如小巷子。蘆葦蕩。山坡,快速擺脫跟蹤的人,絕對不能把盯梢的人帶到你的接頭地點,帶到你的住處。
他還教她,怎麼應對特務的試探和盤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