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看清那個女子的臉時,李涯的瞳孔驟然收縮,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。
寶鳳!
竟然是許寶鳳!
她怎麼會在這裡?
她不是應該在重慶嗎,怎麼會出現在天津?她遇到什麼事了,怎麼會在醫院?她是不是己經嫁人了?
無數個疑問,瞬間湧上李涯的心頭。他站在原地,像被釘住了一樣,眼睛死死地盯著許寶鳳,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許寶鳳也抬起了頭,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的李涯。
西目相對,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走廊裡的消毒水味,窗外的蟬鳴聲,遠處的腳步聲,都消失了。整個世界,只剩下他們兩個人,和彼此眼中的震驚。
許寶鳳的心臟,瘋狂地跳動著,幾乎要跳出胸腔。
她怎麼也沒有想到,會在這裡,在這樣的情況下,遇見李涯。
那個她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的人。
那個她藏在心底最深處,不敢觸碰,不敢懷念的人。
他變了,比以前更瘦了,也更黑了。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,眉眼間的溫柔早己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戾氣和疲憊,眼神銳利,帶著久經沙場的滄桑。
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。
哪怕時隔多年,哪怕他變了模樣。
電光火石之間,兩人都沒有說話,只是怔怔地看著對方。
也許只有三秒鐘那麼長吧,卻又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。
幾乎是同時,兩人都回過神來。
許寶鳳立刻低下頭,扶住剛從診室出來的小玉,快步從李涯身邊走過,彷彿只是一個陌生人。她的腳步有些慌亂,手指緊緊地攥著小玉的胳膊,指節都泛白了。
李涯也猛地轉過身,快步向醫院門口走去。他的腳步很快,甚至有些踉蹌,握著拳頭的手,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。
擦肩而過的瞬間,誰也沒有回頭。
誰也不敢回頭。
他們都怕,怕一回頭,就會暴露自己的情緒;怕一回頭,就會被對方看出破綻;怕一回頭,就會打破彼此這麼多年的平靜。
我們曾幻想過無數次再見的場景,會帶著微笑?抑或是含著淚水?只是沒有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相對無言,也許這就是生活吧,沒有多少羅曼蒂克的情節,似乎狼狽才是一種常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