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說他寫得好?寫得好就值這個價。”
秦向東看了一眼張宗明,
“你把那版喜劇改完,改完讓星仔看,他滿意了進棚排練。”
張宗明站起來,手在褲腿上擦了擦,想說什麼沒說出口,最後只點了一下頭。秦向東已經站起來走出會議室了。
回到辦公室還沒坐下來,電話座機就響了。他接起來,是老趙打過來的,聲音壓得很低,
“秦生,樓下大堂來了個人,說是有急事找你。前臺問他要不要預約,他說他姓錢,是你朋友。”
秦向東想起來了,那個穿西裝的胖子,中環那家券商的老闆。那天在茶餐廳給他遞名片的那個。
“讓他上來。”
過了五分鐘胖子上來了。他這次穿的是一套深藍色的西裝,比上次那套合身一些,但領帶打得歪歪扭扭,氣色也不太好,臉上油亮亮的,像是一路趕過來的。
秦向東讓他坐下,他屁股剛沾椅子就開始說了,一看就是很急的樣子,
“秦生,我知道我不該來。上次幫人帶話的事我不提了,今天來是另一件事。”
他往前湊了湊,
“我聽到一個訊息,那幫歐洲佬派了個人來港島了,今天就到的。這個人不是來談合作的,是來摸底。他們想知道你那八百億具體怎麼安排的,透過什麼渠道託管,有什麼漏洞可以鑽。”
秦向東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“我在中環做了十幾二十年,哪條船上行哪條船下行我聞得出來。倫敦那邊有個做經紀的我認識,他無意中漏了一句,說“何默生搭的那個橋已經通了,但橋那邊的人不配合,得過去敲一敲”。我聽完就知道說的是你。”
秦向東點了根菸。
“還說什麼了?”
“還說了這次派過來的人姓黃,是大馬那邊的華裔,在倫敦待了快二十年,專門做資產盡職調查的。他明面上來港島出差,但實際幹什麼,你心裡有數。”
胖子說完這話就停下來了,兩隻手在膝蓋上來回搓。秦向東把煙抽了小半根,彈了彈灰。
“你跑這一趟是為什麼?”
胖子嚥了口唾沫。
“我上次幫人帶話那件事心裡有愧。你是明眼人,知道我是被夾在中間,我不替你傳那個話別人也會傳,但我傳了就是傳了。這次聽到訊息,我覺得該來告訴你一聲。咱倆就算扯平了。”
秦向東看了他兩秒,點了點頭,
“那就扯平了。你說那個姓黃的,什麼時候到?”
“今天下午的飛機,三點四十五落地。”
秦向東看了一眼手錶,兩點二十。
“行了,你走吧。謝謝你跑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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