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永昌坐在椅子上沒動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幾下。他抬頭看著秦向東，
“秦生，你非要這麼硬？我跟你們合作一年，中間從來沒出過岔子，就因為我在外面跟別人吃了一頓飯，你就把檔期全撤了？”
“張老闆，你簽了那份備忘錄，就是把你的籌碼押到了別的地方。我重新調整自己的籌碼分配是正常的商業決策。
我今天還坐在這裡跟你談，是因為六年合作的情分放在這。如果你今天不籤這份合同，那我們之間就只剩商業競爭了。”
張永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臉上的汗又冒出來了。他又掏出手帕擦了擦，這次擦得比剛才久。擦完之後他把手帕捏在手裡，看著秦向東說，
“合同帶了嗎？我現在籤。”
秦向東從抽屜裡把那份合同拿出來放在桌上，推過去。張永昌翻到最後一頁，在簽名線上寫了名字，日期也填了。他把合同推回來的時候手臂伸得很直，像是怕中途改變主意。
“秦生，我醜話說在前頭，戴維陳那邊我昨晚籤的備忘錄只是意向，沒有法律效力，我可以單方面終止。
但永旺這麼大的院線，不可能只靠天下娛樂一家的片子供著，我們也要找其他內容方合作，希望你不要介意。”
秦向東把合同收進抽屜，
“正常的市場競爭我從來不攔著。只要你不跟我搶檔期，其他合作你做你的。張老闆，這一年合作下來你知道我這個人，生意歸生意，不亂搞。”
張永昌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，回頭說了一句，
“秦生，昨天那頓飯是一箇中間人牽的線，那個中間人還約了今晚跟嘉禾的老闆吃飯。你們打擂臺歸打擂臺，別把我也拖進去下水就行。”
秦向東看著他，
“中間人是誰？”
張永昌擺了擺手，
“一個姓周的，做投行的，具體跟誰搭線我也沒問清楚。你小心點就行。”
張永昌走了。秦向東把那份合同從抽屜裡拿出來看了一眼簽名的位置，確認無誤之後放回去。然後拿起座機給蘇明和打了個電話。
“永旺的合同簽了。你讓人歸檔。”
蘇明和在那邊先是一愣然後聲音揚起來了，
“簽了？他昨天不是還說考慮考慮嗎？”
“今天早上改主意了。你另外再幫我查一個人，做投行的，姓周，跟戴維陳那邊有來往。張永昌說是他牽的線。”
“姓周的投行……我好像聽過一個，永豐證券有個姓周的董事，專門做跨境的，是不是那個人？”
“你查。確定之後告訴我。”
掛了電話秦向東看了看時間，十點半。劉韋強的答覆還沒來，戴維陳說的今天來電也還沒動靜，
十一點多的時候手機響了，是個本地號碼。秦向東接起來，那邊是劉韋強的聲音，聽著比昨天正式一些。
“秦先生，我考慮過了。那個雙男主警匪片的本子我昨晚翻了三遍，碼頭那場戲的排程方案我自己寫了幾頁草稿。這個專案我接了。”
秦向東在電話這頭坐直了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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