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向東，再這麼耗下去，咱們廠子真撐不住了。違約金。工人補貼。供貨商貨款三重壓力壓過來，帳戶馬上見底。
要不咱們稍微服軟，託中間人找找楚市長，答應更換那套進口裝置，先把廠子開工保住，後續再慢慢想辦法？兩百二十萬雖然貴，好歹能恢復生產，不至於直接垮掉。」
秦向東坐在辦公桌前，手中緊緊攥著沉香佛珠，輕輕的搖搖頭，
「現在妥協更換裝置，只是第一筆開銷。楚天凡的目標從來不是那套環保器械的差價，他是藉著環保整治拿捏我，只要這一步低頭，他就會得寸進尺，這個無底洞我不填。」
他抬手拍了拍桌上一摞完整證據，
「所有環保局違規執法的錄影。人為製造超標檢測的證據。第三方正規達標報告。停產造成虧損的財務單據，全部分類歸檔鎖進保險櫃，我們不衝動鬧事，等他下一步動作，」
秦向東冷笑起來，楚天凡以為這樣就能把他給拿住，可他怎麼也想不到，這麼一個小小的傢俱廠，在秦向東眼裡，狗屁都算不上，
這幾個月以來盧布貶值，每一天都在下降，秦向東的資產每天都在增加，這個時代可不是你當官的想怎麼樣就怎麼樣，而是他有錢，還能想幹啥就幹啥！
與此同時，市政府辦公室內，楚天凡翻閱環保局每日上報的整治進度報表，看到旭東傢俱廠資金鍊瀕臨斷裂。供貨商圍堵廠區。訂單鉅額違約的彙報內容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「環保停產這一步，已經徹底掐斷旭東所有生產收入來源，現在啟動第二套打壓方案，從廠區土地產權規劃層面釜底抽薪，直接斷掉秦向東經營多年的廠區根基。」
楚天凡拿起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，撥通自然資源局一把手李局長的號碼，清晰下達新一輪整治指令，一場針對廠區土地的鉅額圈套，立刻同步鋪開。
……
環保強制停產的重壓尚未緩解，第二輪更為致命的打壓手段同步落地——楚天凡在縣政府全體幹部工作會議上，單方面丟擲城郊整片工業片區土地重新統籌規劃調整方案。
會議現場投影螢幕鋪開城郊片區土地劃分圖紙，全場數十名參會幹部清晰看見一個極具針對性的細節，整片城郊近四十家中小型加工廠，佔地十畝。二十畝以上的大型板材企業全部保留工業用地屬性，劃入標準化工業園區規劃範圍，不受任何調整影響，
唯獨旭東實木傢俱廠整片十八畝廠區土地，被單獨圈出紅線，劃入新建城市核心商業商圈規劃地塊，明確標註限期搬遷，變更土地使用性質。
方案公示瞬間，臺下多名分管鄉鎮。工業的副職領導心生疑惑，有人舉手提出異議。
「楚市長，旭東廠區地處城郊邊緣，周邊目前全是工業廠房，沒有配套商業人流，單獨劃為商業用地規劃略顯突兀，其餘規模更大的加工廠反而保留工業屬性，規劃劃分標準似乎不太統一。」
楚天凡坐在主席臺主位，語氣不容置喙，當場駁回，
「城區擴大是長期發展戰略，提前佈局城郊核心商業板塊是長遠規劃，不能只看當下，要站在五年。十年城市發展角度統籌土地資源。
旭東廠區地塊區位優勢突出，適合打造沿街商業綜合體，優先調整用地性質，符合全市整體發展利益，方案無需修改，會後立刻印發正式書面通知下發企業。」
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堵住所有人的異議，全場幹部無人再敢提出反對意見，土地調整方案全票透過。
會議結束次日上午，加蓋寧安市人民政府。自然資源局雙重鮮紅公章的正式土地規劃調整通知書，由兩名自然資源局執法人員直接送達旭東傢俱廠辦公樓，交到副廠長桂琴手中。
李桂琴拆開檔案信封，逐條閱讀上面三條無任何協商餘地的硬性強制要求，雙手控制不住微微發抖，
第一，三個月之內，秦向東必須自行搬遷廠區全部生產車間。數控加工生產線。大型倉儲庫房。臨街兩層展銷門店，整片廠區範圍內，不得再開展任何工業生產。傢俱加工經營活動；
第二，當年透過縣自然資源局公開競拍合法取得的工業用地，政府單方面強制變更土地使用性質，轉為商業經營性用地，企業需要一次性補繳九百八十萬元土地性質變更差價，所有款項必須在兩個月之內全額繳清，轉入市財政對公專用帳戶；
第三，超過規定期限，既不足額補繳土地差價，又不主動搬遷廠區廠房，市政府立刻啟動土地強制徵收法定程式，整片廠區土地。自建廠房。配套倉儲建築統一無償回收，最終給到企業的徵收補償總金額，不足當年建廠競拍土地。搭建廠房。裝修配套總投入成本的三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