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,秦向東的車停在屯門一個偏僻的鐵皮棚屋外面。蘇明和站在門口等他,旁邊站著一個穿背心的中年男人,手裡拿著一個布包。秦向東下車走過去,中年男人把布包拉開一條縫讓他看了一眼——槍管有鏽,握把掉了一塊漆,但整體完好。
秦向東點了點頭,從口袋裡掏出六萬現金遞過去,接過布包回到車上。
凌晨五點二十分,秦向東的車停在法證科後門停車場。一輛白色本田已經停在那裡了,車燈亮著。秦向東下車走過去,車窗搖下來,裡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,短髮,戴著一副細框眼鏡。
她看了秦向東一眼,
」東西呢?」
秦向東把布包遞進去。女人接過來拉開看了一眼,點了一下頭,
」你走吧。六點二十之前我會發資訊給你。」
秦向東說了聲」謝謝」轉身走回車上。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,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輛白色本田,女人把車窗搖了上去,車燈滅了,停車場暗下來。
五點五十分,白色本田啟動了,開進法證科後門的員工通道。
六點二十一分,秦向東的手機響了,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一條訊息:出來了。原槍指紋擦乾淨放回原位了。替換槍帶出來了,
秦向東回了一條:原槍的彈道還在嗎?
馮安倩如回了一條:在。槍管沒動,彈道痕跡完好。法證科比對的時候彈道比對結果不會變,只是指紋沒了。現在林懷樂的彈道對上了但槍上沒指紋——他可以說這把槍被人動過。
你也可以說這把槍在孫仲明的套房裡找到的,現在優勢在你這一面,下午五點半,我會讓人把槍送回給你
秦向東發動了車子,只回了兩個字,謝謝。
他把車開回中環。天快亮了,東邊的天際線透出一線灰白。他在辦公室樓下停好車走上去,在走廊裡遇到了蘇明和。
蘇明和手裡拿著一個平板,
」東哥,法證科那邊剛更新了系統狀態——那把槍的物證編號已經錄入檔案了,比對狀態顯示“進行中”。同時我找人查了四季酒店套房A的訪客記錄,今天下午兩點三十七分有一張訪客卡刷開了門鎖。訪客卡編號對應的登記人是孫仲明的助理,但打掃的服務員看到的是另一個人。」
秦向東腳步停了一下,他驚愕的問道,
」另一個是誰?」
蘇明和笑著說道,
「說是一個穿黑色夾克。戴棒球帽。中等身材的男人在下午兩點三十七分刷開了套房A的門鎖,進出了約四分鐘,戴著口罩,看不清臉。」
秦向東詫異的問道,
」下午兩點三十七分我在你那輛車裡給酒店前臺打電話查房間。我還沒上去,這個人是誰?」
蘇明和哈哈關了,
」所以這套房裡在你去之前就已經被人進過一次了。那個人把槍從玄關櫃裡拿出去又放回去了?還是說他把槍換成了另一把?」
秦向東站在走廊裡,看著窗外泛白的天光。他忽然想起孫仲明今天上午跟他說過的一句話——」秦先生,你贏了半局。但香江的棋還沒有下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