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向東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字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七個長老,他認識其中三個——一個姓鄧,一個姓周,一個姓梁。這三個都是老派的江湖人,做事講規矩,退休以後不太參與社團的活動。
另外四個他不熟,只聽說過名號,有兩個是林懷樂的人,還有一個從八年前就基本退了,不露面。
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。對面響了三聲接了,是鄧伯的聲音。鄧伯七十多歲了,說話慢吞吞的像嘴裡含著東西。
“鄧伯,我是秦向東。今晚荃灣的酒,你會去嗎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“秦先生,你訊息很快。我會去的。但去之前我想聽你說一句話——你跟林懷樂的事,是你跟他之間的事,還是跟我整個和勝和的事?”
秦向東握著手機,慢慢的說道,
“鄧伯,這件事從頭到尾是林懷樂一個人做出來的。他走影視基金的錢,他讓人切我公司電梯的鋼纜,他跟以太會私下談條件。
跟和勝和其他人沒有關係。我秦向東沒有告過任何一個和勝和的人,也沒有動過一筆你們的帳。”
鄧伯又沉默了一會兒,笑著說道,
“行。那我今晚去了之後,該投什麼票我自有分寸。但秦先生,你要明白一件事——林懷樂坐那把椅子坐了三年。十個長老裡有一半是他的人,即使我把手裡的票投給你,票數也不一定夠。”
秦向東說道,
“鄧伯,我不需要票數夠。我需要的是那七個長老坐在桌子上把話說開。只要林懷樂在酒桌上被當面問到“你有沒有拿走基金的錢”“你有沒有讓人切鋼纜”,他回答“沒有”就是撒謊,回答“有”就是認罪。無論他怎麼答,桌子上的七個人只要心裡有數了,他這把椅子就不再穩了。”
鄧伯嘆了口氣。
“秦先生,算了,今晚的酒我不會投你的票,但我也不會投林懷樂的票。我棄權。”
電話掛了。秦向東把手機放在桌上,看著螢幕暗下去。棄權票不算贊成也不算反對,七個長老裡如果有人棄權,林懷樂就需要至少四票贊成才能透過決議。如果贊成票不夠四票,那林懷樂今晚的酒就白擺了。
他拿起手機又撥了一個號碼。這次打給了魚頭標。魚頭標更乾脆,接了電話第一句就說,
“秦先生,你不用說,我都知道。今晚的酒我不會去。我身體不舒服。”
“標叔,你不需要表態。你只需要到場坐十分鐘,然後站起來走掉。你走的時候其他長老看見你走了,他們會覺得你不同意林懷樂的提議。你坐十分鐘再走,比你根本不去更有用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“行。我坐十分鐘。秦先生,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多了。以後和勝和的任何事我都不參與。”
秦向東道了謝,掛了電話。然後他打了第三通電話——給梁榮。梁榮接電話的時候背景音裡有麻將聲,他在打牌,梁榮的聲音很洪亮,拿著話筒好像在喊,
“秦先生,我這邊忙,你有話直說。”
“梁叔,今晚荃灣的酒你會投贊成票還是反對票?”
梁榮那邊牌聲停了一下。
“秦先生,我跟你沒有交情,我跟林懷樂也沒有交情。我只認一樣東西——誰讓和勝和的兄弟掙到錢,我就聽誰的。
影視基金這一年半賺了多少錢你比我清楚,林懷樂拿走了一千二百萬出去,我帳上少分了多少你算過沒有?”
秦向東說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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