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者未曾回應,只有那雙眼睛從高處壓下來,冷得像臘月裡刮過窗縫的風。
“周女士可還記得當初在我跟前,是如何做出保證的?”
男人話語不帶絲毫溫度,利得像薄刃朝她落下。
周沐聞言,渾身一顫,捂著傷口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。
本就慘白的臉色更加無血色。
即將進電梯的周沐連頭都不敢回,害怕迎上那雙眼——太冷,太沉,像是對視一眼,就能讓她灰飛煙滅。
“言而無信,其人可誅,有些事情,周女士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這赤裸裸的警告讓周沐腿軟。
電梯門合上時,也顧不上安闔是不是在身側,大口喘息著。
“媽媽,你答應姐夫什麼了?”
周沐輕顫著回憶起當初的場景。
雲頂天閣昏暗的包廂裡。
沈晏清背光而坐,身後一盞落地燈壓得很低,光只夠描出他肩膀的輪廓,臉卻整個溺在陰影裡。她離他不過一桌之隔,卻覺得中間隔著整條江——明明看得見,伸手卻夠不著。
指尖捻起一枚黑子,未落,只是在指腹間慢慢轉著。
“貴姓?”聲音沉沉的,像投石進井。
“.........周.......”,她顫顫巍巍回應。
“找我有事?”
“是,”她輕顫著將安錦的事情說出來。
對方靜靜聽著,未曾賞給她一分目光,視線始終落在棋盤上。
語罷。
男人過了片刻才啟唇,嗓音冷若寒霜:“殺雞焉用宰牛刀啊!周女士。”
“潘達,送客。”
他看不上這令她束手無策的事情,覺得自己出手是大材小用。
周沐慌亂之下,撲通跪在地上,懇求聲不絕於耳。
男人這才掀眸看她,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,眼窩很深,睫毛長而密,看人時總帶著點天生的專注,彷彿你是這世上唯一值得他認真對待的人。
可如果你足夠敏銳,就會發現那專注下面藏著一層薄薄的玩味,像貓看著掌心裡的鳥,好奇它還能撲騰多久。
“周女士求我至此,不應允你,倒顯得我太無情,”他語速很慢,轉動手中棋子,指尖微微向下,在棋盤中落下一字:“但周女士,準備拿什麼跟我作為交換呢?”
自那之後,她月餘未見沈晏清,每每悉心準備的禮物都會被擋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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