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閉嘴!”周覓爾抄起沙發上的遙控器砸向周沐。
周沐微微側首躲過遙控器。
就此,她的視線仍舊落在老太太身上:“我長成如今這樣,難道你們一點錯都沒有嗎?”
“因為你不聽話,”老太太回她,佈滿皺紋的臉氣得抖動:“你不聽話。”
“你總是一意孤行去做不對的事情。”
“難道安也是因為聽話,所以才被你們喜歡的嗎?”周沐厲聲反問他們,“你們愛我,我不聽話你們照樣也會愛我,人在有過多選擇的時候總是會很容易地放棄某樣東西,我就是你們放棄的那樣,承認很難嗎?像我承認不愛安也那樣,承認你們不愛我很難嗎?”
“當年工作改革,你跟爸爸的工作給了老大老二,我質問為什麼不給我的時候,你們是怎麼回我的?”周沐笑了聲,即便時隔四十餘年,她想起那一幕仍舊會發笑;“你們說,等我結了婚,去了別人家就有了。”
“我當時覺得,真好笑啊!我自己親爸媽都不給我的東西,我怎麼敢奢求別人爸媽會給我。”
“聖賢書,這就是你們老掛在口中的,說你們讀了聖賢書。”
周沐已經不想跟安也再爭吵了,她痛恨安也,但更痛恨周家二老。
是他們,披著一身“高知”的華服,演盡了世間的通達與體面,背地裡卻親手為她鑄造了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,五彩斑斕的外殼是一堵堵住她呼救的隔音牆。
她在牆內掙扎,窒息,熬幹了自己的心血。
這種暗地裡的偏心與虛偽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扎穿了最後的體面。
逼瘋了她的人,最後還罵她瘋。
如果不是二老,她又怎麼會走到眾叛親離的這一步。
周沐渾身發抖,望著二老的目光又移到安也身上:“你總說安也像我,現在看來,她不僅像我還比我有本事,我掙脫不出的枷鎖她掙脫開了。”
“手足相殘,對父母趕盡殺絕,這些都是我當初及想做的事情,只是我尚有良心,且時機不對,在我尚未來得及做這一切時,我已經到了體諒你們的年紀,所以才會被你們養出來的好外孫女,狠狠地上了一課。”
周沐緩緩站起來,面如死灰地盯著依偎在一起的二老。
狠狠閉了閉眼,像是在做最後的決絕,“這輩子,只要我活著一天,就會詛咒你們一天,詛咒周家人,詛咒你們生生世世,都不得好死。”
安也上前拉住周沐的手,疾言厲色瞪著她:“你閉嘴!”
周沐沒急著甩開安也:“還有你啊,安也,你這輩子都不配得到任何人真心實意的愛。”
“像你這樣的人,死都不配。”
周覓爾被周沐這幾句話氣得頭腦發昏,衝到她跟前想撕她:“閉嘴,我讓你閉嘴你聽不見是不是?”
“她不配,你豈不是更不配,你這種人渣要不是生了安也,你這輩子死都難以贖罪,安錦和安闔都是在為你做的惡贖罪,你休想給自己找任何開脫的理由和藉口,父債子償啊!安錦和安闔都是你害死的,都是死在你手中,是你非要將安錦弄回南洋,所以她死了,是你非要生兒子,生下來,所以安闔也死了。”
“是你,”周覓爾咆哮著:“都是你,都是你害死了他們。”
她不允許任何人給安也帶上枷鎖。
特別是周沐,更不行。
她怎麼配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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