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,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。
林棉的心跳得又快又亂,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她的大腦飛速運轉,試圖尋找一絲逃離困境的可能,可陸戰剛才那番話,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將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。
出去,是萬丈深淵。
可留在這裡,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共處一室,同樣讓她恐懼。
“那......那怎麼辦?”她的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絕望的顫音。
陸戰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轉身走到桌邊,拉開椅子坐下,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。搪瓷缸子磕在桌面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輕響,讓林棉的肩膀又縮了一下。
他喝水的樣子很慢,喉結上下滾動,姿態沉穩。彷彿眼下面臨滅頂之災的人不是他,而是一個與他無關的旁觀者。
這種冷靜,讓林棉感到更加無助。
她緊緊地貼著門板,好像這樣能汲取一點安全感。她偷偷地打量著他,男人就坐在那裡,月光照亮了他的側臉,輪廓硬朗分明。他身上那件白襯衫的扣子還沒系,敞著領口,能看到結實的胸膛。
林棉的臉又開始發燙,趕緊低下頭,視線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
“你叫林棉?”陸戰的聲音再次響起,他手裡拿著那張被她手心汗水濡溼的介紹信。
“嗯......”
“紅星機械廠的?”
“是......我是廠裡宣傳科的幹事,來市裡......是來買宣傳畫的顏料的。”林棉老老實實地回答,希望自己的身份能讓他相信自己不是壞人。
陸戰將介紹信放在桌上,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一下,又一下,富有節奏。
這敲擊聲,像催命的鼓點,敲得林棉心慌意亂。
“也就是說,你是個有單位的人。”陸戰總結道。
“是。”
“你我素不相識,今天這件事,是個徹頭徹尾的意外。”
“對對對!”林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連點頭,“就是個誤會,天大的誤會!只要我們都不說出去,就不會有事的,對不對?”
陸戰抬起眼皮,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靜,卻讓林棉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。
“你覺得,可能嗎?”他反問,“這家招待所,進出都要登記。明天一早,服務員查房,發現我這個房間裡多了一個人,你怎麼解釋?或者,你打算在我這裡躲一輩子?”
林棉的嘴唇動了動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是啊,她怎麼解釋?
說自己半夜夢遊走錯了?誰信!
“你今年多大?”陸t戰又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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