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戰僵在原地，像一尊被抽了魂的雕塑。
他看著他那個護著兒媳婦，還揚言要買臥鋪票回家的親孃，又看了看被他娘拉著手，一臉平靜的林棉，整個腦子都成了一鍋熬糊了的雜糧粥。
這到底是怎麼了？
他就出去執行了個任務，回來家裡的天就變了？
陸老太太根本不理會大兒子那副呆頭鵝的樣子，她拉著林棉，徑直就走進了自己那間小屋，“砰”的一聲，把門帶上了，獨獨將陸戰一個人關在了門外。
屋裡，陸老太太鬆開林棉的手，那股子在外人面前強撐起來的熱絡勁瞬間就卸了下去，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模樣。
她走到炕尾，從自己那個破舊的編織袋最底下，掏了半天，掏出一個用藍布包裹得嚴嚴實實。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小布包。
布包被一層層的解開，動作很慢，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鄭重。
“這個，是我們老陸家的東西。”陸老太太的聲音又乾又硬，她把那個開啟的布包，往林棉面前一推，“是傳給當家媳婦的。”
布包裡，靜靜地躺著一對金鐲子。
那鐲子樣式很老，上面刻著簡單的福字紋，因為常年佩戴，表面已經被磨得十分光滑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泛著一層溫潤沉靜的赤金色。
林棉看著那對鐲子，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。
“這個太貴重了，我不能......”
“我沒問你要不要！”陸老太太打斷了她，把那鐲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，眼神卻飄向了別處，不敢看她，“你收著。以後別再花錢買那些畫畫的玩意兒了，聽見沒？還有，你太瘦了，得多吃肉，腰桿子硬了，才能......才能給老陸家開枝散葉。”
她的話說得顛三倒四，卻再也沒有了前幾天的刻薄和挑剔，只剩下一種屬於長輩的。笨拙的叮囑。
第二天，火車站。
站臺上人來人往，汽笛聲和叫賣聲混成一片。
陸老太太換上了來時那身灰撲撲的衣裳，手裡卻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網兜。裡面是林棉硬塞給她的幾瓶麥乳精。幾包餅乾，還有一條嶄新的羊毛圍巾。
“行了，別送了，我又不是不認得路。”老太太看著林棉，臉上還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，可那眼神，卻沒了之前的尖銳。
她又轉頭，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拄著柺杖的陸戰。
“我告訴你，你以後要是敢欺負棉棉，我就是從老家爬，也得爬回來，打斷你另外一條腿！”
說完，她就頭也不回地擠上了那趟綠皮火車。
火車鳴著長長的汽笛，緩緩地開動了。
林棉和陸戰站在原地，看著那節車廂越來越遠，直到消失在視野的盡頭。
一股巨大的。如釋重負的輕鬆感，籠罩了兩人。
回到家，那間小屋已經空了。那股子壓抑了整個屋子幾天的低氣壓，隨著主人的離開，也煙消雲散。
屋子裡，好像連空氣都變得香甜起來。
林棉深吸了一口氣，開始動手收拾婆婆睡過的床鋪。她把那床帶著煙火氣的舊棉被抱起來，準備拿到院子裡去曬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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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頭枕開掀，下一了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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