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石這一隊人順著蜿蜒的山路往深山裡走。山裡雖比外頭陰涼些,可連年的旱情讓草木都失了生機,樹葉子都打著卷兒, 蔫巴巴的掛在枝頭, 諾大哥林子, 連只鳥兒的影子都沒見著一個。
一行人在山裡走了快一個時辰,喉嚨乾的冒煙,卻連一滴水都沒有找到。
村民們臉上的期盼漸漸被愁苦取代,腳步也越來越沉, 一個年輕的村民終於撐不住了, 癱坐在地上, 聲音裡帶著哭腔, 滿是絕望:
這山裡連一個活物都碰不到,肯定是沒有水了,咱們都要渴死在這逃荒路上了!”
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人群, 瞬間,一片絕望的附和聲此起彼伏, 眾人的的最後一絲期盼被抽乾。
原本還勉強支撐的腳步紛紛虛軟下來, 連呼吸都帶著乾渴與頹敗。
青禾不動聲色的掃視了一眼西周,最終目光定在一處地勢稍高的石峰處。
她輕輕拽了拽江石的衣角, 用只有兩人能聽懂的聲音示意了一下那個位置。
江石的目光回望過去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, 當即朝著人群喊道:
“大家原地休息,我先去前邊探探路,若是這山裡沒有水,咱們就換方向找!”
說完, 青禾和江石順著山路往上走, 越往上走, 山路越窄, 兩側石壁幾乎要合攏, 形成了一道天然的“一線天” 格外隱蔽。
“江石,就這裡吧!”青禾停下腳步。
江石重重的點了點頭,只見清河手掌一翻,遠處的兩座山壁夾縫處,一股清澈的水流緩緩湧出,順著山岩緩緩滑下,發出悅耳的聲響, 在寂靜的山谷裡格外清晰。
“青兒, 我去告訴他就, 這邊有水。” 江石轉身朝著剛才來的方向走去。
爬了半天的山的青禾, 早就累的腿軟。
走她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石頭坐下,剛緩了口氣, 就聽到遠處傳來急促又沸騰的腳步聲, 緊接著, 是村民們不敢置信又激動到顫抖的聲音,隔著老遠就飄進青禾的耳朵裡:
“江石,你說的是真的嗎?前面真的有水?!”
隨著聲音, 在山裡轉了半天的村民們跌跌撞撞出現在跟前, 那細細溪流真正映入眼簾時,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, 眼睛首首的盯著那股清澈的水流, 竟一時忘了反應。
一個精壯的漢子最先回過神, 他瘋了似得衝到溪流的下方, 存下神用手掬起一捧水。
冰涼的泉水送進嘴裡, 清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進胃裡, 連日來的乾渴瞬間被衝散大半。他連著痛痛快快的喝了好幾口, 聲音裡滿是狂喜衝著身後的人喊道:
“這是乾淨的水, 山泉水, 我們真的找到水了, 我們死不了了!”
這話如同燎原的火種, 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希望。眾人一窩蜂似得湧了上去, 紛紛蹲下身掬起一捧一捧的喝著。
好些天了,他們沒有痛痛快快的喝過水, 逃荒時帶的那點水, 每日只敢抿幾口潤潤嗓子。
此刻, 大家竟覺得這水世間任何的瓊漿玉液都要甘甜。
等大家喝足了水,將帶來的木桶,瓦罐灌滿, 這才提著水桶,興高采烈的朝著休息林子的走去, 就連腳步都比剛才來的時候輕快了幾分。
另一邊的林子裡,女人們焦灼的等待著。 她們時不時就站起身, 朝著山裡的方向張望, 眼底滿是期盼,每一陣風吹過草葉的聲響, 都讓他們心頭跟著一緊。
“找到了! 找到水了!” 遠遠的, 提著木桶回來的男子們隔著老遠就衝扯開嗓子喊了起來, 聲音裡是激動與喜悅。
女人們一聽, 眼睛都亮了, 紛紛起身找出自家的木桶, 好讓自家男人把水桶都接滿, 她們臉上的愁雲散去, 取而代之的滿是慶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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