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天。
江野沒再去掃街,而是照常去警察署上班了。
下午三點多,陳平讓他去霞飛路那片巡一趟街。
說是最近有幾個小偷專門盯著洋人商鋪下手,上頭催了好幾次了。
江野領了差事,穿著警察署的制服,沿著霞飛路晃晃悠悠往東走。
誰料走到一半,經過霞飛路和呂班路交叉口的時候。
路口有家書店。門面不大,但在法租界開了好些年了,老闆是個寧波人,專賣各種雜書和舊報紙。
江野本沒打算進去。
但就在他從書店門前路過的時候,門簾一掀,走出來一個女人。
二十五六歲的樣子,穿一件藕荷色的旗袍,燙了個時興的手推波紋髮型,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鍊。
手裡捏著個繡花手帕,另一隻手拎著兩本書。
非常標準的名媛打扮。
江野本來只是掃了一眼,腳步都沒停。
但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,他看清了她手裡那兩本書的封面。
其中一本——
《啼笑因緣》?
江野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《啼笑因緣》,張恨水寫的。
這書在滬上不是沒有人看,但看的人很少。
不是因為寫得不好,而是因為這書在市面上早就脫銷了,新版還沒出來。
能搞到的人,非富即貴。
而且,這書講的是什麼?一個大家閨秀,在丈夫之外另有情人的故事。
放在這個年代,看這種書的女人,十個裡頭有八個,家裡的男人都不太省心。
當然,如果只是這些,江野也未必會留意。
真正引起他注意的,是這女人身上的氣質——太乾淨了。
不是說穿著乾淨,而是那種完全沒被戰爭和生活糟蹋過的乾淨。
這年頭,能保持這種狀態的女人,要麼是洋人太太,要麼就是大人物養在家裡的。
更關鍵的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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