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。
清晨六點。
江野睜眼的時候，鄔先生己經蹲在枕頭上了。
歪著腦袋看他。
“唧。”
“幹嘛。”
“唧唧。”
“沒有蟲子。早上沒有。”
鄔先生抖了兩下翅膀，表達不滿。
江野坐起來，先看了一眼桌面。
樹先生不在。它昨晚跑完任務之後，鑽回了衣櫃夾層裡睡覺，到現在還沒出來。
他從床頭拿過那個竹管，確認蠟封完好。
今天一早得送出去。
密碼錶片段是關鍵證據。
早一天到軍統密碼部門手裡，就早一天有可能破譯那段十一秒訊號的內容。
但他不打算走常規渠道。
原因在昨晚己經想清楚了，如果山城那邊的“影子”藏在軍統財務系統裡，那任何經過正規流程的情報都有洩露風險。
他得走自己的私線。
江野在上海有一條獨立的情報傳遞線路，不經過特高課，也不經過法租界警察署的任何人。
這條線是他來上海第一年就建立的，只有戴老闆和他之間才知道。
接頭點在法租界的一家裁縫鋪。
老闆是個廣東人，姓鄺，做了二十年裁縫，手藝好，在租界裡有點名氣。
日本人、中國人、法國人，都去他那做衣服。
江野每隔一段時間去做件衣裳。
量體的時候把東西塞在布料裡。
鄺裁縫再透過自己的方式把東西送走。
整條線，乾淨。
七點鐘，江野出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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