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動。
因為所有人都明白，試刻完成，不等於成功。
真正的審判，在掃描電鏡之下。
林淵啟動真空釋放，用真空吸筆將晶圓穩穩取下，轉身走向車間東側的掃描電鏡檢測區。
他的腳步不快不慢，背影沉穩。
身後，幾十道滾燙的目光，緊緊追隨著他。
他將晶圓送入樣品倉，關閉密封艙門，啟動高分辨掃描。
檢測區的獨立顯示屏亮了起來。
幾秒鐘的載入後，第一張掃描電鏡照片，被推送到了螢幕中央。
灰白色的成像畫面中，奈米級的電路線條清晰地鋪展開來。
線條均勻，邊緣銳利，間距精準，沒有半點毛刺，沒有一處塌陷。
那些被放大到幾萬倍的微觀結構，排列得整整齊齊，乾淨得近乎不真實，充滿了顛覆性的工業美感。
“嘶——”
車間裡，壓抑的抽氣聲此起彼伏。
緊跟著，第二張。第三張照片接連彈出，系統自動標註的LWR資料。CDU資料。套刻精度資料，一行行跳出來。
全都是代表達標的綠色。
見狀，車間裡終於開始有了動靜。
研究員們不由自主地長長吐出一口氣，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，臉上湧出難以自控的狂喜。
但沒有人敢在這時放聲慶祝。
臨門一腳前的任何鬆懈，對於這群與精密工程搏鬥了一生的科研人來說，都是大忌。
而在這片壓抑的喜悅中，唯有一人，臉上沒有絲毫波瀾。
林淵站在檢測臺前，視線在螢幕最後一組資料上停留片刻，隨即抬手，關掉了掃描程式。
“很好。”
他說了兩個字，轉過身，面向屏息等待的眾人。
“單片精度驗證，透過。”
話音剛落，研究員們臉上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，有人已經開始用力攥緊拳頭，手臂微微顫抖。
緊接著，林淵抬手豎起一根食指，在半空中輕輕晃了晃。
“那麼接下來，只差最後一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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