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林淵把手收回來，點了點頭。
“繼續開著，無非也就是多跑些時間的穩態資料，對我們後續的深度研究，己經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意義。”
“畢竟核心引數的峰值和拐點，該拿到的，剛才都己經全部拿到了。”
賀明德張了張嘴。
他下意識想說點什麼反駁一下。
畢竟穩態執行時間，這可是國際核物理界最看重的硬指標啊！
裝置每多跑一秒，對外公佈的時候，那資料就越漂亮一分！
多燒一個小時，將來寫進夏國日報的新聞稿裡，就是多出一個小時的“人類穩態執行新紀錄”！
要是能咬著牙多燒一天，那首接就是“首次點火即實現長週期連續執行”的驚世標題，能把大洋彼岸那幫同行的臉都給抽腫！
這玩意兒擱在對外宣傳和國際博弈上，那是實打實、硬邦邦的核威懾籌碼啊！
可這話都湧到嗓子眼了，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。
因為賀明德轉念一想，突然就悟了。
林淵說後續“有想法了”，按他的一貫風格，下一步的突破，大機率比今天這個初步點火猛得多。
跟未來那真正的“星辰大海”相比，今天多燒這幾個小時的所謂“世界紀錄”，在林淵眼裡，恐怕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。
想通了這一層，賀明德看向林淵的眼神，己經不由帶上莫名的意味。
“……行吧，聽林院士的！”
他嘴角抽了一下，咬了咬牙，朝操作檯那邊猛然一揮手，大聲招呼了一聲。
“所有人注意！按標準停堆程式，關機！”
主控臺後方的那群操作員互相對視了一眼，眼中雖有萬般不捨，但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含糊，利落至極。
一組組指令依次下達，加熱功率開始逐級回落，龐大的磁場約束緩緩解除安裝。
投影大屏上，那些跳動了半個多小時的資料曲線，一條接一條地歸零、消隱。
最終，那個懸在螢幕正中央的紅色數值也緩緩回落，徹底歸於沉寂。
大廳裡安靜了兩秒。
一種說不清的悵然、失落，與見證歷史的極致滿足感交織在一起，濃濃地瀰漫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張老收回落在大屏上的視線，轉過身，朝林淵、賀明德等人鄭重地微微頷首。
“小林，各位同志。”
“今天的事情，今天你們為國家立下的不世之功，我都記在心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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