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心中冷笑。
她本是好意提醒,既然對方不聽,便也罷了。
“周姐姐誤會了,婉娘只是擔心小少爺病情反覆。平日康健時自然無妨,如今身子正弱,對奶水也比往日挑剔些。”
周巧姑一聽,果然中計。
她最聽不得人說沈姝婉奶水好,此刻妒火更盛:“沈姝婉,別以為有人誇過你一句奶水濃稠,你就尾巴翹上天了!我當過兩回奶孃了,比你更懂如何滋養奶水!”
她心下已打定主意,今夜定要灌下幾大碗油膩催奶湯,非把奶水養得豐沛不可,看誰還敢說她不如沈姝婉!
沈姝婉瞧見她眼底算計,不再多言,只淺淺一笑,轉身離去。
才出院門,便撞見藺昌民拎著藥箱行色匆匆。
她輕聲喚住,見他方向便猜著幾分,“三少爺可是要往大房給大少奶奶瞧病?”
藺昌民頷首,面露難色。
原來這一日下來,大少奶奶病情未有好轉,連請幾位名醫皆未查明確切癥結。藺雲琛知他通曉西洋醫學,特請他去一同參詳。
沈姝婉抬眸,眼中憂色真切:“大奶奶對奴婢有恩,如今她身子不適,奴婢心中難安。奴婢幼時隨祖母行醫,也見過不少婦人疑難雜症。想隨您一同去看看,或許能幫上些微末忙。”
藺昌民見她臉色猶帶蒼白,仍有猶豫,“婉小姐,你身上有傷,該好生歇著。”
“不礙事的,”沈姝婉連忙道,“只是奴婢身為三房的奶孃,身份多有不便,恐生事端。可否容奴婢喬裝一番,扮作三少爺的隨從小廝?”
藺昌民只覺她心思縝密,處處思慮周全,終是拗不過點了頭。
片刻後,一個身形單薄,帽簷低壓的小廝出現在他面前。
沈姝婉刻意用炭筆描粗了眉,在下巴黏了幾根稀疏的假鬍子,換上一身灰撲撲的男裝。乍一看去,倒真像個清秀小學徒。
藺昌民眼底掠過一絲笑意,“倒有幾分模樣。”
淑芳院內燈火通明,氣氛僵硬。
鄧媛芳躺在裡間拔步床上,一道厚厚的錦緞幕簾垂下,將她身形掩得嚴實。從簾隙中伸出一截纖白手腕,擱在脈枕之上。
秋杏、春桃等丫鬟皆不在屋內,滿屋子黑壓壓全是男子。
外間或坐或站圍了四五位鬚髮皆白的老者,皆是港城有名的中醫名家。他們輪流上前診脈,時而蹙眉捻鬚,低聲交換意見,臉上卻皆帶著相似的困惑與凝重。
藺雲琛坐於主位,面色沉靜,心下卻焦灼。
他已聽了在場幾位醫生的回稟,無非是“脈象浮滑,似有鬱結”“肝氣不舒,心脾兩虛”等模稜兩可之語,無人能說清病根,更遑論有效的治療方法。
藺昌民進屋時,他抬了抬眼,“昌民來了。你大嫂身子不適,諸位中醫名家皆未明病因。你留洋在外,見識廣博,可知西洋醫學對此類突發暈厥,有何對策?”
說話間,他的目光淡淡掃過藺昌民身後那小廝。
雖是一身男裝,卻難掩豐腴身段。
比之尋常小廝似乎過於曼妙了些。
?子男……是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