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扶她起身,遞來一碗紅糖水。
“婉小姐,你先休息一下。大少爺的情況暫時穩定了,但毒素未解,可能還需要輸血。”
沈姝婉頷首,小口啜飲糖水,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屏風。
透過縫隙,她隱約瞧見藺雲琛蒼白的側臉。他雙目緊闔,眉峰微蹙,即使在昏迷中,似乎也在承受著痛苦。那張平日裡冷峻威嚴的臉,此刻看起來竟有幾分脆弱。
這是她第一次,以沈姝婉的身份,出現在藺雲琛面前。
不是作為鄧媛芳的替身,不是作為夜裡承歡的玩物,而是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,一個救他命的人。
這種感覺很奇妙。
屏風那端忽傳來醫者微揚的聲線:“血止住了!體溫漸回!見效了!”
房間裡響起鬆口氣的嘆息。
鄧媛芳疾步至屏邊,望著藺雲琛,眼中水光瀲灩。老太太捻珠的指節漸緩,面露倦色。
“今夜就讓她宿在此處。”老太太吩咐,“隨時準備著再輸血。”
沈姝婉沒有反對的餘地。
她被安置在月滿堂的偏房休息,離藺雲琛的臥房只隔著一道迴廊。春桃和秋杏輪流守著,名義上是照顧,實則是監視。
藺家不會讓這個唯一的血源離開視線。
沈姝婉躺在床上,聽著遠處傳來的更漏聲,無法入眠。
這一夜,她又輸了兩次血。
每一次,她都躺在藺雲琛旁邊的床上,看著自己的血液一寸寸渡入他身軀。每一次輸血後,醫生都說他的情況有好轉,然毒根未除,隨時可能惡化。
天亮時,沈姝婉已經虛弱得幾乎站不起來。
但藺雲琛還活著。
這就夠了。
第三日清早,梅蘭苑的李嬤嬤找到了月滿堂院門外。
她焦灼朝裡探看,被守門婆子攔下。
“讓我進去!我是三夫人房裡的李嬤嬤,有急事尋婉娘!”
“老太太有令,任何人不得擾。”門房婆子皺著眉頭看她,“管你是誰,婉娘現在在參與救治大少爺!生死攸關之際,豈容你在此放肆!”
“是小少爺!五小少爺昨夜哭鬧至今,不肯吃奶,幾個奶孃都哄不好!三夫人讓我來找婉娘,只有她的奶水小少爺肯吃!”李嬤嬤急得直跺腳。
訊息傳到裡頭時,沈姝婉正在喝藥。
連續輸血三次,她的臉色蒼白如紙,連端著藥碗的手都在微微顫抖。顧白樺坐在她對面,眉頭緊鎖,顯然對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極為擔憂。
“婉娘,你不能再去輸血了。”顧白樺聲音沉得發澀,“你的氣血已經嚴重虧虛,再這樣下去,你自身性命難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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