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頭又對記者們笑道,“各位,真實的工作場景,也是我們慈善事業的一部分,對吧?”
記者們紛紛附和,相機甚至調轉方向,對著沈姝婉這個背景板拍了幾張。
沈姝婉騎虎難下,只得依言退到角落,背對著人群,一下一下,機械地掃著本就乾淨的地板,只盼這快些結束。
藺雲琛在眾人的簇擁下,走到了活動室中央,簡單地看了幾眼那些玩具,回答著記者的問題。
他的目光偶爾會掠過室內,淡漠地掃過那些簡陋的設施,掃過牆角的保潔婦人。
那婦人穿著臃腫的灰罩衣,包著頭巾,戴著口罩,低著頭,存在感極低。
可是,當他的目光第三次無意間掠過那個角落時,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頓。
那低頭掃地的側影,那微微彎下的脖頸弧度,尤其是那雙低垂的、偶爾因緊張或思考而輕輕顫動的眼睫。
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,可露出來的那一雙眼睛,似秋水含煙,墨玉沉潭。低垂著睫羽輕顫時,宛若江南三月細雨拂過新柳,漾開極淡的惹人心絃的漣漪。
藺雲琛的目光在那處停留了一瞬,某種難以名狀的熟稔,悄無聲息纏上心尖。
待要細看,那眸光已倉皇垂落,那身影更是往牆角陰影裡瑟縮了幾分。
“藺先生您瞧,這些木馬積木雖粗陋,孩子們卻當寶貝似的。”王管事搓著手,堆著滿臉笑。
藺雲琛收回視線,淡應了一聲,興致寥寥。
記者們卻熱情不減,鏡頭與快門聲紛紛擾擾。很快,便到了與孩童嬉戲的環節。
院裡挑出來的孩子,多在六歲至十歲之間,衣衫漿洗髮白,小臉上帶著怯生生的好奇,隊伍排得參差。主持人口齒伶俐,試圖活絡氣氛,安排些拍手傳花的簡單遊戲。
奈何藺雲琛身量頎長,氣質清寒,立於孩童間,便有鶴立雞群之隔。
孩子們多不敢近前,只怯怯偷望。
偶有幾個膽大些的女娃,悄悄紅了臉覷他,待他目光掃過,又慌忙低頭。
藺雲琛顯然不善與稚子相處,舉止不免生硬,應答亦簡短,場面一時冷清尷尬。
主持人額角見汗,拼命圓場。
此時,一直縮在角落充作背景的沈姝婉,卻遇到了別樣的困擾。
她好像被一個戴眼鏡的年輕記者盯上了。
那個記者一副學生打扮,穿著揹帶褲,戴著鴨舌帽,看著不過二十出頭。
不知道為什麼,別人都在拍藺雲琛抱孩子,偏他手裡的鏡頭一直懟著沈姝婉。
記者施晏南覺得今日,手中的攝像機有點不聽話。
他來這兒是為了替雜誌社拍攝藺家大少爺每月一日做慈善的素材,他們家雖然做的是女生雜誌,受眾也都是女生,但經常報道一些港城名流男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