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的話音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,尾音微微上揚,媚而嬌柔。
藺雲琛心底微微一軟。
他自幼生在鐘鳴鼎食之家,錦衣玉食是常態,從未體驗過市井街巷的煙火氣。
即便是在戰亂的那些年,藺家和他的生母亦把他照顧得很好,從不肯委屈他半點。
他以為作為鄧家大小姐的鄧媛芳應該和他是一樣的。
卻沒料到她有此想法。
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他頷首。
兩人下了車。
司機想要跟上,藺雲琛卻擺手:“你在這兒等著,路通了找個地方等我們。”
說著,他很自然地牽起沈姝婉的手,穿過擁擠的人群,朝巷子走去。
清晨的街頭喧鬧而充滿生氣。攤販的吆喝聲和腳踏車的鈴鐺聲交織在一起,空氣裡瀰漫著食物香氣,沈姝婉被藺雲琛牽著,走在這些煙火氣中,恍如隔世。
她有多久沒有這樣走在街市上了?
自從進了藺公館,她的世界就只剩下那四四方方的高牆深院。
他們在一個支著簡陋棚子、冒著滾滾白氣的餛飩攤前坐下。
攤主是個熱情的中年漢子,見二人氣度不凡,連忙用抹布使勁擦了擦桌面,咧嘴打招呼:“先生,太太,來點啥?咱家的豆漿是石磨現磨的,還有剛出鍋的餛飩油條,熱乎著呢!”
藺雲琛淡淡道:“兩碗餛飩,兩根油條。”
“還有一碗豆漿。”沈姝婉毫不客氣地補充道。
“好嘞!”
攤主手腳麻利地盛好端上,近距離看見沈姝婉那張貌似天人的臉蛋,忍不住誇讚道,“先生真是好福氣,娶到這麼漂亮的太太!我在這條街賣了十幾年早點,還是頭一回見到像她這樣的神仙人物哩!”
藺雲琛的嘴唇微微上揚,幅度不顯。
沈姝婉笑了笑,見他始終不動筷,該不會不知道怎麼吃吧。
她便打個樣兒,將一根金黃的油條掰開,泡進濃白的豆漿裡。
藺雲琛學著她的樣子,動作生疏而笨拙。
溫熱的豆漿下肚,冬日的寒意瞬間驅散。
“怎麼樣,爺,可還吃得慣?”沈姝婉眉毛微揚,笑靨如花。
藺雲琛點點頭,“尚可。”
沈姝婉忽而產生了一絲恍惚。
這一刻他們倒真像尋常人家的夫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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