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腳往外走,腳步一頓,“躲在暗處久了,誰才是誰的替身,就不好說了。”
包廂門輕輕合上。
秋杏上前扶住微微發抖的鄧媛芳:“少奶奶,二姨娘的話您別往心裡去,她一向說話直接……”
“她說得沒錯。”鄧媛芳打斷她,聲音沙啞,“沈姝婉確實比我更像鄧家大小姐。長此以往,或許有一天,連父親都寧可認她作女兒,到時候我的處境就更艱難了。”
她望向窗外,樓下大廳裡燈火輝煌,人聲鼎沸。
那是她永遠無法真正融入的世界。
樓下會場,沈姝婉漸漸感到體力不支。
從清晨起床到現在,她幾乎沒怎麼休息。
前陣子為藺雲琛輸血本就傷了元氣,昨晚又和藺雲琛鬧到天明,她只覺得腳步越來越虛浮,眼前陣陣發黑。
又一批賓客上前寒暄。
是港城電影大亨陳一福和他的夫人,也是陳曼麗的父母。
沈姝婉強打精神,微笑著與他們交談,誇讚陳氏影業最新上映的電影。
“藺太太也看電影?”陳一福有些意外。
這個年代的大家閨秀,多數對戲子行業抱有偏見。
“藝術無分貴賤。”沈姝婉溫聲道,“電影能將故事帶給千萬人,是了不起的事業。我尤其喜歡貴公司去年那部《天涯》,拍得很動人。”
她說的是一部講述歌女命運的文藝片,在業內評價很高但在票房上並不出眾。
陳一福眼中閃過驚喜:“沒想到藺太太對電影有如此見解!”
兩人又聊了幾句電影藝術,陳一福對這位藺太太印象大好,臨走時還邀請她和藺雲琛參加鎏金影業新片的開機宴。
送走陳氏夫婦,沈姝婉終於撐不住了。
她在一個轉身時身形一晃,若非及時扶住旁邊的柱子,恐怕真要跌倒。
“怎麼了?”藺雲琛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,上前扶住她。
“沒事……”沈姝婉搖頭,想擠出一個笑容,卻發現自己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得勉強,“可能是站久了,有點頭暈。”
藺雲琛皺眉,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。
觸手冰涼,還帶著細密的冷汗。
她的臉色蒼白得不像話,連唇色都淡了幾分。
“去包廂休息。”他不由分說地攬住她的腰,朝二樓的貴賓包廂走去。
一直在旁邊表面伺候實則監督的春桃連忙小跑著跟上。
他們的突然離場引起了一些注意,但藺雲琛從容地向周圍賓客致歉:“內子有些不適,稍作休息。諸位請自便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