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9章 真相
是這個孫大夫的話，倒也不奇怪了，姚襄是用毒高手，孫大夫更是行家中的行家，定是他方才趁他們不注意，往火堆裡投了毒。
昨日他們兩個還在說，這孫大夫可能已經潛入了靖州，卻絕對料不到今日便遭了他的算計。
他們並不知道這人想要做什麼，心中升騰起一股不安。
孫大夫蹲坐在火堆旁烤火，背對著他們，他搓了搓手心兒，扭頭看了他們一眼，說：“別擔心，我不會害你們的性命。你們所中之毒，一個時辰之後便會失效。”
甄玉蘅冷冷地看著他，渾身的麻木讓她說話十分費勁兒，她的聲音又低又啞，斷斷續續：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？我祖父……你們是不是一夥的？他在什麼地方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，正是因此，我才來這兒找你們。”
孫大夫望著火堆，嘆了一口氣。
謝從謹的情況比甄玉蘅好些，起碼能順暢的發出聲音：“你什麼意思？如果我們沒猜錯的話，你們二人是一起離京的。”
“沒錯。”孫大夫說，“我們二人的確是一起走的，原本說要往邊地來，但是路上他自己一個人又走了，不知道去了哪兒，我找不著他，想著他現在病入膏肓，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，該來替他見你們一面，將這些年的事情同你們說一說。”
甄玉蘅微微皺起了眉頭，“他……病入膏肓？”
孫大夫拿著小木棍兒扒拉扒拉火堆，說：“他前幾年受過一次重傷，近年來身子已經很差了，你們見到他時，瞧他精神還可以，是因為服用了我給他配製的藥，那藥既是藥也是毒，治不好他的病，只能耗著他的內裡幫他多撐一撐。”
孫大夫頓了一下，“你們還記得當時中秋，他突然病倒嗎？其實就是藥一停，他的身子就撐不住了，隔了一日，你們再見到他，便見他精神大好，是因為前一日晚上我見了他，又給了他藥。”
難怪那日姚襄為甄老爺子診脈時一直問他，近幾年是不是受過嚴重的內傷，他一直否認，但原來是真的。
而戲樓的那天晚上，甄老爺子把下人支開，果然是見了孫大夫。
甄玉蘅不由得問：“他為什麼會受傷？”
孫大夫沉默片刻後，告訴她：“是受雍國人所害。”
甄玉蘅想不明白，“他自己不就是……雍國來的細作嗎？”
孫大夫仍舊背對著他們，他們看不到他的神情，卻明顯聽到他輕笑了一聲，“他的預感很對，你們果然是猜到了。”
謝從謹問：“所以是真的了？”
“對。我不知道你們都查到了什麼，但我可以從頭到尾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們。”
孫大夫用木棍從火堆裡扒拉出來一個烤土豆，剝開皮啃了幾口，一邊吃一邊說：“你們應該也知道，那雍國原本是關外的幾個部族合成的，再早之前，這幾個部族本就是一個國家。你祖父就是那個時候被派過來的，他作為探子，他十幾歲就來了這兒，在此紮了根，入朝為官，慢慢滲透，不斷的為自己的國家提供情報。他在這兒待了幾十年，娶妻生子，沒有人知道他背地裡的身份。後來關外的那個小國內部分裂，成為了幾個互相競爭的部族，雖然已經分裂，但是內部勢力錯雜，新派過來的人與你祖父不對付，你祖父他在這裡的差事不好乾了，又怕你父親他們會受到傷害，便想同你們斷了聯絡。二十多年前，你還沒出生的時候，他假死離開，就是打算要回去的，但是中間又出了變故，他被要求繼續留在這兒。可是他莫名其妙的選擇假死離開，讓你父親起了疑心，你父親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，便拒絕與你祖父聯絡，你祖父常給他寫信，他從來都不回。”
孫大夫嘆了口氣，又拿起一個熱乎乎的烤土豆，起身走進了帳子裡，他在甄玉蘅和謝從謹的面前蹲下，目光落到了淳兒的臉上。
他將那烤土豆塞到了淳兒的懷裡，扯了扯甄玉蘅身上的披風，將孩子裹好。
甄玉蘅此刻的心情十分複雜，她看著孫大夫問：“那我爹呢？他到底是怎麼死的？他是不是被……”
“是。”孫大夫對上她的眼睛，“是我。”
甄玉蘅呼吸一滯。
孫大夫望著外頭的雪幕，似乎陷入了一陣回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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