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令淳過來,笑呵呵地說:“你不是最懂禮的人嗎?客人到了家裡,我哪兒能讓人家站在外頭說話?哦,平時找我的茬不滿足了,現在直接挖坑給我跳啊?”
“公主想多了。”段世薰站在負手階下,翠綠色的官服襯得他眉眼愈發冷傲,“臣只是認為,同公主之間沒什麼可說的,就不必進府裡了。”
“你不是說我的公主府逾制嗎?你不親自進來看看,又怎麼知道哪兒逾制了?”
謝令淳目光帶笑地看著段世薰,段世薰遲疑一會兒,帶著一身深入虎穴的凜然正氣進了公主府。
謝令淳盯著他,他一跨進府門,就立刻指著他說:“你私下到公主府會見公主,與公主私交甚篤,有結黨營私之嫌。”
段世薰一愣,登時氣得一摔袖子,“公主是閒著沒事做了嗎?”
謝令淳又道:“對公主出言刻薄,此乃大不敬之罪。”
“我……”段世薰一噎,“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!”
謝令淳抱臂,輕哼一聲說:“你已經犯了兩處錯,待會兒我也要寫摺子彈劾你。”
段世薰冷笑:“公主要擺鴻門宴,我既然來了,也只能認栽。”
“呵,還鴻門宴呢,真高估自己。”謝令淳慢悠悠往裡走,“我沒給你擺宴席,茶倒是有一杯。”
段世薰隨謝令淳步入廳堂,內侍上了茶,他端起來喝了一口,聽得謝令淳問:“這茶如何?”
“蒙頂黃芽,自是上乘。”
“此茶名貴,你一喝便知,看來沒少喝,想必段御史平日吃穿用度很是奢靡啊。”
段世薰沒想到這兒還有一招,猝不及防,茶入了口,糾結著是吐還是咽。
謝令淳看著他艱難地嚥下一口茶,笑道:“事事被人針對的滋味,不好受吧?”
段世薰擱下茶盞,面無表情地說:“臣可沒有針對公主,若是怕人挑錯,公主就該約束自身。”
“你上任以來,大部分摺子都是參劾我的,還說沒有針對我?就算我有行事不妥之處,整個臺院,除了你,還有誰會這麼鍥而不捨地找我的茬?”
謝令淳摸著下頜道:“你是不是覺得這樣顯得你特別與眾不同,想讓我對你留意啊?”
段世薰臉色發紅,他騰地站起來說:“公主這是汙衊!”
他氣得拂袖要走,剛轉身沒走幾步,又被叫住。
“段世薰。”
段世薰聽出公主語氣的嚴肅,不由得還是停住了腳。
然而謝令淳走到他面前時,臉上是淡淡的笑容,語氣也很平和。
“你若是覺得那件事我讓你出醜丟人了,今日我給你賠個不是好了。你有治世之才,合該造福百姓,大展抱負,不該一雙眼睛只盯著我挑我的錯,這豈不是大材小用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