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小院子裡後,賀汝正將謝令淳放到床上,自己出去找柴火。
謝令淳換了衣裳,將那身溼衣裳脫了下來。
片刻後,賀汝正敲了敲門,謝令淳讓他進來。
他走過來,蹲到地上生起了火。
屋子變得暖和亮堂,賀汝正藉著火光翻找出之前用的藥遞給公主,“公主腳上的傷口,處理一下吧。”
謝令淳拿過藥瓶低頭上藥,賀汝正則很有眼力見兒地拿過她剛換下來的溼衣裳,坐在火邊烘烤。
謝令淳上過藥後,披著被子坐在床上。
“羅彥今早就下山找人送信去了,我們就算現在去送信,也晚了一日,這個地方不能待了,而且明日寺裡的人就會發現羅彥死了,我們得儘快離開這兒。”
謝令淳說出了自己的計劃:“明日我們先去鎮子上,找一輛車馬離開肅州,往北邊去,落腳之後,再找人去京城送信。”
賀汝正點點頭,表示同意,安靜地將烤好的衣角翻了個面繼續烤。
謝令淳看著他,問:“方才聽那羅彥說,你兄長被貶,病死他鄉,是怎麼回事?”
賀汝正愣了一下,靜靜望著火光,“那是羅彥情急之下的胡言亂語,公主不必聽他的。”
“那你自己說給我聽聽。”
賀汝正看了她一眼,不急不緩地開口道:“我幼時,家中父兄都在朝為官,那時新朝初立沒幾年,朝中總是各種風聲,一些臣子不服皇權,想要霸權操縱朝堂,我兄長因為同那幫人走得近,多少也牽扯進去一些,後來就被貶出京了。貶黜之地十分苦寒,他本就身子不康健,去了沒兩年,就重病而亡了,我父親悲痛欲絕,也病倒在床,沒多久就過身了。”
謝令淳說:“那這麼說來,你家境衰落,就是源於此了。那羅彥家破人亡,對皇室深惡痛絕,你就不恨嗎?”
賀汝正搖搖頭,語氣平靜道:“萬事皆有因果,我家境敗落的因不能直接歸到皇室頭上。”
謝令淳沒有再說話,沉默了一會兒後說:“太晚了,歇息吧,明日早點起來動身。”
賀汝正則說:“衣裳還沒烤乾,公主先睡吧。”
“放在那兒晾著,明早就幹了。”
“現在天太冷了,明早幹不了的,我再烤一會兒。”
謝令淳便先躺下了,還是像昨晚那般,將被子留給了她,自己卷著褥子睡。
她側躺著,面朝外,盯著賀汝正的臉看了一會兒火光映在他的臉上,光影在他深邃面孔上交織顫抖。
他始終垂著眼睛,安靜地烘烤著衣裳,很久才換一個動作將衣裳翻面。
謝令淳看著看著就睡著了,第二日早上醒來,腳邊放著乾爽的衣裳。
她看了看身邊,賀汝正不在,褥子被疊好擺放著。
她猜測賀汝正又去溪邊擦洗換藥了,便起身換了衣裳。
片刻後,賀汝正回來,鞋邊沾著溼潤的泥土。
謝令淳隨口問道:“你去小溪邊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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