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棠用手背擦了擦臉,又抽搭了兩下。
“是,但也不全是。”
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,有一句沒一句地講了他們小樹家族的謀劃。
沙棠自古就生長在崑崙山脈,能被稱為崑崙神樹,那怎麼也得是鐵打的原住民。
就像小動物的習性一樣,他們天生就對這片土地帶著守護意識。
哪怕是一大家子被抓走了不少,後頭一逮著機會,拖家帶口地也要游回老家。
越是高原地區生態就越是脆弱,再加上崑崙歷史上經過幾次鉅變,滄海桑田,萬物生,萬物落,好不容易穩定了百來年,這其中任何一種動植物都是生態中的一環,少一種都有可能打破這難得的平衡。
當然,人類也曾是這中間的一環,少數人類在附近的宜居地區世代生存,吃多少就拿多少,並不會竭澤而漁。
沙棠樹常常生長在水草豐饒的地段,要麼就是常年積雪的山上。
它們紮根在崑崙山脈,吸取能量的同時也用自己的根系穩固著這片土地。
其中讓我沒想到的是,那幾座天池一樣的山頂湖泊還真就叫藥池,起碼在沙棠的印象裡她的爸媽曾經這樣叫過。
可惜她的記性完全不如容遠,當然最主要的是她也沒好好聽過,於是她對那幾座藥池的瞭解少之又少,只知道那裡是崑崙山上一個特殊的存在,能夠療傷治病。
藥池恆久不變,從不氾濫,但也從不枯竭。
有意思的是,那些動物的小腦袋裡就算知道藥池是一個特別的存在,它們也不會輕易取用,大部分時候都選擇放任自己生老病死,這其中的緣故沙棠也不清楚,只知道不到萬不得己的時候就不要喝藥池水。
但有一些異獸獨立於這些規則之外,就比如西王母、冬神禹京之類有職責在身上的“神獸”。
它們要麼掌管氣候,要麼掌管山河水域,有的甚至關乎生老病死。
所以它們註定不能輕易缺席,可畢竟它們再特殊也是肉做的生物,無法完全避免生老病死,這個時候藥池就是來幫這些“神獸”續命的。
它們肩負著巨大的責任,同樣可以享受這份特權。
“稍等一下,這樣說的話神獸都是會長生的嗎?一種異獸只有這一隻,它們需要孕育後代嗎?”
容遠對這個內容非常在意,少見地主動打斷了沙棠。
沙棠一副很頭疼的模樣,看得出她在組織語言方面很沒有耐心:“也不是的,它們有後代,但是冬神是冬神,禹京是禹京,世界上會有下一個冬神,卻不會有第二個禹京,就像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我。”
她扣著腦門解釋了半天才算說明白,按照我的理解就是曾經那個時代與現在大不相同,動植物的種類極其豐富,模樣和天賦也是五花八門,保不準基因突變出來一個什麼樣兒的。
就比如開明就算有了孩子,也不一定就是九個腦袋,更不一定能擁有它那樣通曉古今的天賦本領,龍生九子各不相同,血脈的稀釋與變異無處不在,我的後代也不一定會是什麼樣兒。
所以那些有職責在身的異獸要麼找到接班的後代,要麼就得硬著頭皮活著,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讓它們必須保證後繼有人了再離開。
光頭恍然大悟:“誒這個我知道呢,我爸媽也講過這個話呢,這輩子嘛看不到我結婚生娃娃,他們都沒法嚥氣。”
大傢伙紛紛側頭看向光頭,心裡覺得他沒準兒是個殘次品,可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,這怎麼不算一種生物本能呢?
起初靠這些異獸恪盡職守,這微妙的平衡一首保持的不錯。
然而也就是這百年間,秩序逐漸被打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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