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情緒越來越低沉,兩隻手緊緊捏在一起,只不過她無法準確地說出她的痛苦。
沙棠開始變了,剛開始認識她的時候,她直爽開朗到了極致,絲毫不懂得掩飾和保護自己,對其他人也是明晃晃地毫不在乎,看到我們這些表面同類時,她的第一反應也是效仿捕獵。
她把所有生物都看作大自然的一環,生死看淡,從不糾結。
可她孤單了太久,開始追著我們到處跑,我不在的日子,她又跟著張峰她們混日子。
直至今日,她的情緒越來越多樣,也更濃烈。
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這件事對她打擊顯然有點兒大。
在崑崙山脈,沙棠樹尤為特殊,但沙棠並不清楚這些,她從不對外人設防,到處大大咧咧地說著自己的身世,別人問什麼她就說什麼,別人不問,她也要說。
可人心難測,大部分瘤生都願意抓住這份難得的生機,他們拼命地活著,對這些幫助他們的生靈十分感激。
然而他們要忍受漫長且枯燥的生活,忍受自己異於常人的模樣,並且極大可能這輩子都沒法恢復到從前。
這種絕望在黑暗中日復一日的發酵,一些瘋狂的想法逐漸替代了最初的那份感激。
後來雷電交加,萬千的沙棠樹被大火包圍,枯燥的生活顛倒了。
危機常常伴隨著機遇,落單的小沙棠成了他們的活靶子。
沙棠說他們應該也猶豫過,也是他們將她背進了藥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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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藥池水非常神奇,沙棠原本痛到幾乎要窒息了,可泡進水裡後疼痛竟然得到了緩解。
那兩隻瘤生用自己突兀的眼球盯著沙棠緩慢恢復的皮膚,看著看著,眼神就變了。
他們先是顫抖著劃開了沙棠手臂上的皮膚,盯著那道破口,眼神都迷離了。
你別怕……我們,我們不會剝掉你的皮,只是,只是讓我們一起鑽進去就行。
你不會死,人的皮膚很有彈性,可能剛開始有點兒疼,時間長了,就好了。
那些話像毒蛇一樣鑽進沙棠的耳朵,嚇得她只想逃走。
可是她太虛弱了,根本做不到。
他們虔誠而貪婪地觸碰著她露在外面的胳膊,無關性別無關種族,只有對皮膚的嚮往。
沙棠在水中掙扎尖叫,情緒激烈到一度失去意識。
她太害怕了,那種害怕從心底發芽,蔓延到四肢百骸,黏膩陰冷。
她死死抱住身旁的歪脖子樹,那個時候,那棵樹還活著。
在那之後的沙棠幾乎沒有了記憶,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樹根牢牢裹住的。
那些樹根像搖籃一樣,將她護在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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