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會準備。”真理奈說,“我難道不要喝嗎?”她回答完這個奇怪的問題便走了,連再見也沒說。
我懵懂地望著她的背影,直至她完全融入黑夜。不知道為什麼,我覺得她像一具鮮活的屍體。嘴上充滿了不甘,眼裡卻又裝著無盡的死氣。
又一輛電車駛過。哐當哐當的聲音乘著夜風,被起伏稻浪衝了過來。
我攥著那一萬塊錢,沉默地目送著電車離去。
那時候我並不知道。
在若干年後的十六歲,我乘上了其中一趟電車,去到東京,遇見了你。
第15章 Trace.9
“前輩,從這裡可以看到桐生家附近的小公園啊。”
回程的電車正在一片稻田旁行駛,石田聽到了佐佐木的話後抬起了眼,往車窗外看去。
稻田的對面正是當年案發時桐生悠人呆了一下午的地方。那個小公園與其他社群公園沒有太大差異,一個簡陋的滑梯,兩張石椅便是全部了。也許對幾歲的小朋友還能有一點吸引力,很難想象一個高中的男生願意在這種地方呆上那麼長時間。
石田收回視線,再次低下頭看手裡的住民票遷移記錄。姓名那欄寫著:下野芽衣。
佐佐木探著腦袋看了過來。
“下野芽衣在桐生惠子的案子裡到底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?”
“不知道,疑點重重。我總覺得這起殺人案可能沒那麼簡單。事後下野芽衣與桐生悠人開始交往這一點也很奇怪。從目前的證詞來看,下野芽衣對桐生悠人應該沒什麼興趣。他們像是因為某種原因形成了一個同盟關係,又或者下野芽衣被抓住了什麼把柄而被迫與對方交往。”石田說。
佐佐木雙手盤在胸前,小聲低喃:“不管怎麼說,這起案子跟冬真看起來沒什麼關係。”
“不好說。”石田小幅度地一搖頭,翻開筆記本,“案件發生於3月15日。根據照片上那位中國青年的證詞,3月15日這個時間冬真正跟他一塊在北海道旅行。”
“這難道不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嗎?”
“這全是那個人的一面之詞。沒有物證。”石田尖銳地指出來,“根據當時警員的調查記錄,中國青年的入境時間是15日,確實有證明冬真不在場的可能性。而他所攜帶相機有不少桐生冬真的照片,足以說明他們確實是在一起旅行了一段時間。但是,冬真的第一張照片的背景是富士山,是在18日於靜岡拍攝的,並不是在北海道。也就是說……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15日那天桐生冬真與那個人在一起。”
“其實只要查詢一下北海道的住宿酒店不就知道了。”佐佐木說。
“沒錯。但當時警方直接把桐生冬真排除掉了。比起遠在天邊的桐生冬真,近在現場的桐生悠人和下野芽衣顯然更可疑。不過既然桐生惠子堅持認罪……就此結案顯然是更省時省力的選擇。”
“太荒謬了,這個案子明明還有那麼多疑點……”
“這世上,並不是所有人都在意真相的。”石田說著,手指不自覺地在紙張的邊角摁出了個小坑。
佐佐木頗為不滿地抿了下嘴唇,“不過……除了是桐生悠人的前女友之外,下野芽衣跟鱷魚館的案子似乎也沒有別的聯絡了。”
“說起來……”石田將手上的資料收進辦公包,問:“你還記得片山的證言嗎?”
“片山?”佐佐木微微一怔,擰眉思索了一會,想起來了,“啊……就是那個讓桐生冬真代班的男職員。”
“沒錯。”石田點頭,“他提到,一年前左右曾經在居酒屋裡撞見桐生冬真與一名女性一起吃飯。當時桐生冬真說的話你還記得嗎?”
佐佐木吸了口氣,“中學同學!”
石田掏出筆記本,寫下三個人的名字:“從目前收集到的證言來看,桐生冬真在中學期間一直獨來獨往,並沒有與哪位女同學特別親近。與他產生強聯絡的女性只有下野芽衣。而下野芽衣目前正好在東京。如果倆人真的有聯絡,那麼很有可能,下野芽衣也與桐生悠人有過接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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