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，這裡是賣牛馬的嗎？”
小草看著眼前這個牛、馬、驢，還有人混雜在一起的集市，眼睛漸漸發亮——她看到了被拴在樁子上的狗！好幾個攤位都有！
她還不知道，那些衣衫襤褸、低著頭、脖子上插著草標或者被繩索拴著的人，也是可以被當作“貨品”買賣的。
這是一處質庫！
質庫，就是官府設立的、專門負責登記和擔保人口、牛馬等大宗交易的官方機構。買賣雙方要在這裡訂立契約，繳納“交易稅”，由官府在契約上蓋章畫押，交易才算合法有效，出了事也能追責。
“……對，賣牛馬的……”金默的聲音有點乾澀，他想立刻帶小草離開。
“我要買狗子！”小草立刻興奮起來，拽著金默就要往裡衝，“我要買好多好多的狗子！狗子最最可愛了，肯定很好很好吃！！”
一拽，沒拽動。
小草皺起小眉頭，腳下用力——
咔、咔……
她腳下堅實的青石板地面，以她的小腳為中心，蛛網般碎裂開來。與此同時，金默腳下的石板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，裂開紋路。
但金默，依舊紋絲不動。
“爹！！”小草急了，小臉因為用力而漲紅，不解地看著紋絲不動的親爹。
“……這裡，沒有我們要找的東西。”金默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種壓抑的煩躁。
他不想進去。
他知道，在封建社會，買賣人口是常態，是律法允許的“正常交易”……
但是，
知道歸知道，沒用。
他更清楚自己的脾氣。
只要踏進這個地方，看到那些被明碼標價、如同牲口般對待的人，以他那點火就著的性子，絕不可能“善終”。
這質庫，弄不好今天就會變成他的“屠宰場”——當然，他是屠宰別人的那個。
他不是那些能迅速融入時代、心安理得享受封建特權的穿越者。
別人或許能輕鬆地買幾個丫鬟小廝，甚至以此為樂。
他不行。
他渾身上下，連頭髮絲都是硬的，對著皇權跪不下去，對著這種赤裸裸的“人吃人”更是跪不下去，只會想砸碎它。
“閨女，聽話，咱們去別的地方轉轉。”他努力壓著心頭那股己經開始往上竄的火氣，試圖用最平和的語氣商量。
人市是什麼？
是窮得活不下去的父母，含著淚賣掉親生骨肉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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