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目光投向一首沒說話的金默，帶著探究：“金先生，你們……似乎對許多事都有定見。今日之事，本是細務，何以至此？”
金默抱著五十，語氣依舊平淡：“我們呢，沒遇到也就算了。遇到了不對的事情，看到了可能發生的禍患，就一定要管。就像你們定下的‘連坐’之律，鄰里有惡，視而不見，坐視不理，就要被牽連問罪。”
馬秀英一怔：“你們……也會被‘連坐’？”
金默笑了笑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：“良心不安，算不算一種‘連坐’？”
馬秀英默然。
這時，小草似乎終於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，她看著手機螢幕，小眉頭皺了起來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爹說，笨皇帝就會學壞皇帝，只學到殺人，其他啥也學不會……哦，找到了！”
她抬起頭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指著手機，又驚又怒地看向朱元璋，聲音都高了八度：
“洪武皇帝死之前，恢復了殉葬制度！把好多沒生孩子的後宮妃嬪，都……都活埋了給他陪葬！！！”
她看得馬虎，只抓住了“殉葬”、“活埋”、“後宮”這幾個觸目驚心的關鍵詞，至於“無子妃嬪”、“制度恢復”等具體限定和背景，在她簡單的邏輯裡沒有區別。她甚至不知道，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，馬秀英早在朱元璋去世前十幾年就己病故，根本不會面臨殉葬的命運。
但此刻，這個資訊像一道驚雷，劈在了奉天殿上。
“你混蛋！！！！”小草瞬間暴怒，小臉氣得通紅，剛才揍一頓的怒氣值瞬間回滿，甚至翻倍！她像一顆粉色炮彈，再次“嗖”地衝上御階！
“你還說不會傷害妹子！你要把她們都活埋！！”
“砰！乓！咚！”
在小草簡單粗暴的理解裡：殉葬後宮=傷害妹子=朱元璋說謊=該揍！
朱元璋猝不及防，或者說根本防不住，頓時又遭了一頓老拳，慘叫連連：“嗷！不是！妹子她……哎喲！殉葬不是……啊！！”
馬秀英也驚呆了。
殉葬？
恢復殉葬制度？
她下意識地彎下腰，撿起了小草因為太過激動而掉在地上的手機。那光滑奇異的“板子”上，清晰地顯示著幾行字，正是關於明朝初期殉葬制度的描述，提到了朱元璋的恢復，以及後續沿襲……
不是活埋，是賜死或逼令自盡後合葬。
殉葬的不是所有後宮，主要是無子的妃嬪。
這是“制度”，是冰冷的規定，而非針對某個人的殘殺。
但……這區別，對此刻的馬秀英來說，還重要嗎？
她握著那冰涼的“板子”，看著上面關於自己丈夫身後事的、來自“未來”的冰冷記載，又抬頭看看正在被一個小女孩痛毆、狼狽不堪的丈夫，再環視周圍噤若寒蟬、眼神閃爍的群臣……
一股寒意，順著她的脊背，慢慢爬了上來。
原來，在“後世”眼中，她的重八，不僅是那個讓百姓年年造反的皇帝，還是一個……會下令讓年輕女子為自己殉葬的君主？
她一首試圖理解、調和、維護的丈夫和皇權，在另一個維度的審視下，竟呈現出如此讓她陌生而心悸的面貌。
奉天殿內，只有朱元璋的痛呼和掙扎聲，以及小草憤怒的斥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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