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不能催一下？”金默微微皺眉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這眼瞅著就要入秋了，咱們的大棚得趕緊搭起來，要種反季的蔥花、生菜，供應煎餅攤。
雞舍那邊，下一批雛雞馬上要進，地方也得擴。
還有庫房整理、糞肥發酵堆翻……
人手缺口大著呢，他們再不來，我這邊工期都要耽誤了。”
“莊主……”招娣哭笑不得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幾乎像蚊子哼，“那、那些是……是要混進來的‘臥底’啊！是錦衣衛或者其他什麼人安排的探子！我、我怎麼去催他們‘快點來臥底’？這不合規矩啊！”
金默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，我教你個辦法。”
“你就不會換個說法？比如……你就傳話回去，說咱們小草莊最近‘收留’了一位身份極其特殊、極其重要的‘女眷’。”
“這位‘女眷’在莊子裡深居簡出，但安全至關重要。咱們莊子現在缺可靠的人手加強護衛和照料。讓他們趕緊派些‘背景乾淨、手腳麻利、最好有點手藝或伺候人經驗’的‘流民’過來，‘協助保護’，也‘就近觀察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招娣逐漸瞪大的眼睛，補充道：“你就說，這是打入核心、獲取信任、同時確保‘重要目標’安全的絕佳機會。機不可失，時不再來。讓他們……快點。”
招娣：“……”
她看著金默那一臉理所當然、甚至帶著點“我都幫你把理由想好了還不快去”的表情，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讓錦衣衛快點派臥底過來，理由是……保護他們自己“丟失”的皇后？並且以此作為臥底晉升的快速通道？
這操作……是不是太騷了點？
她彷彿己經看到，當這條訊息傳回去時，她的上線，乃至更高層的錦衣衛頭子們，臉上會是如何精彩紛呈的表情。
是覺得荒謬絕倫？還是覺得機會難得？抑或是暴跳如雷，覺得被狠狠戲耍了？
但無論如何，“皇后在小草莊”這個重磅訊息，加上“急需可靠人手”這個看似合理的需求，確實可能像一塊吸鐵石，讓那些原本還在猶豫、觀望、緩慢佈局的“臥底計劃”，瞬間提速。
招娣嚥了口唾沫，艱難地點了點頭：“我……我試試看。”
金默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這就對了。記住，催緊點，要會搭棚子的，有手藝的。”
說完，他起身，端著空碗朝收碗處走去，留下招娣一個人對著碗裡的狗肉黑豆發呆，腦子首抽。
事實證明，有些問題，根本不用你發愁。
因為，有人比你更急。
第二天一早，小草莊的食堂剛開飯，莊戶們正陸陸續續排隊打飯，就聽到莊子門口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譁。
不是熟悉的雞鳴犬吠，也不是車馬進出，而是一種……壓抑的、帶著點茫然和警惕的人聲。
“莊主！莊主！不好了……呃，也不是不好，是……來了好多人！”負責守門的老李頭趿拉著鞋跑進來，氣喘吁吁，臉上表情像是見了鬼，“烏泱泱一片，說是……說是北邊遭了災，逃難過來的流民！得有……得有兩三百號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