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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默在工房裡轉了一圈，看著那幾個莊戶己經能磕磕絆絆、但總算有模有樣地操作銑床加工簡單零件了，心裡稍稍滿意。師傅領進門，修行在個人，剩下的就是熟練和膽大心細了。他叮囑了幾句安全注意事項，便轉身溜達出來。
年關將近，莊子裡過年的氣氛己經相當濃厚。各處貼上了手寫的紅對聯和福字，識字班的最新成果，屋簷下掛起了紅燈籠，自制，雖然形狀有點歪。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混合著燉肉、蒸饃和油炸食物的香氣，讓人忍不住咽口水。
最熱鬧的地方，還得是食堂。
幾十號婦人、姑娘聚在大食堂裡，說笑聲、擀麵杖聲、菜刀剁餡聲響成一片，熱氣蒸騰。和麵、調餡、擀皮、包餃子……流水線作業，井然有序。今年莊子寬裕，肉餡管夠，白菜蘿蔔也足，大家臉上都洋溢著真切的笑容。
金默一眼就看到人群裡的翠花。這女人，左胳膊還用布帶吊在胸前，就用一隻右手，居然還在那兒笨拙地、但異常執著地操作著那臺“手搓”的簡易半自動餃子機！機器嘎吱嘎吱響，她額頭都冒汗了，包出來的餃子形狀也千奇百怪，但她愣是沒停。
“你特麼就不能給我老實歇著？！”金默走過去，沒好氣地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，“傷筋動骨一百天！醫生怎麼說的？忘了？”
翠花嚇了一跳，回頭見是莊主，縮了縮脖子，但嘴還挺硬：“歇、歇不住……躺著渾身難受。看著大家忙活，我心裡急……”
“歇不住就去看學習影片！”金默瞪眼，“認字課、算數課、養殖技術課，哪個不能看？哪個不比你這吊著胳膊包破餃子強？咱莊子不興帶傷硬撐這套！趕緊的，一邊兒去！讓王嬸替你！”
翠花被說得沒脾氣，小聲嘀咕：“看影片也頭暈……”
“頭暈就睡覺！”金默不容分說，把她從餃子機旁邊拎開，招呼旁邊一個手腳麻利的大嬸過來接手。
翠花蔫頭耷腦地站到一邊，看著大家熱火朝天地幹活，又覺得自己確實有點礙事，但又捨不得離開這熱鬧勁兒。
她想了想，沒話找話地問金默：“莊主，少莊主……她什麼時候回來呀？她喜歡吃啥餡的餃子？俺們好多包點兒，給她留著。”
提到閨女，金默臉上的嚴肅緩和了些，眼神里也多了點暖意。
“我問問。”他說著，很自然地伸手進懷裡，掏出了一個的黑色智慧手機。
在周圍莊戶們見怪不怪，金默手指在“琉璃板”上劃拉了幾下，找到了一個名字，點了下去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咔。”
幾聲短暫的等待音後，電話接通了。
“歪？老爹？”聽筒裡傳來小草那中氣十足、還帶著點風噪聲的清脆嗓音，背景似乎有些嘈雜，隱約能聽到“跟上！”“別掉隊！”的吆喝和雜亂的腳步聲、車輪聲。
聽到閨女聲音，金默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，但語氣還是儘量保持著平淡：“嗯，到哪兒了？什麼時候能到家？”
“快了快了！再過兩個大城，就到應天府地界了！順利的話，兩天後準到家！”小草的聲音透著興奮，隨即又壓低了些，神神秘秘地說：“對了老爹，你替我給應天府打個招呼唄！”
“打招呼？打什麼招呼？”
“嘿嘿，我這次出門，可沒白跑！順手……抓了好多好多劫匪！”小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，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，“讓他們準備好銀子！準備好多的銀子！按《大明律》，一個二十兩，童叟無欺！”
金默聽得眼皮一跳。他早知道這丫頭路上不會安生，抓幾個不開眼的土匪換賞銀也在意料之中，但這“好多好多”是多少？
“你……抓了多少？”他問，心裡己經有了不太妙的預感。
“嗯……我大概數了數，活的死的加起來……”小草在電話那頭似乎掰著手指頭算了算，然後用一種“今天買了顆大白菜”的輕鬆語氣報出了一個數字：
“差不多，一萬一千多人吧。”
“零頭就不算了，按一萬一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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