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草勸不動。
看著石一那副“王爺打草民天經地義”的認命樣，還有抱著加特林像抱炸彈的慫樣，她胸中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。講道理不聽，送武器不要，這油鹽不進的！
她皺著眉，小腦袋飛快轉動，回憶親爹金默平時“對付”不聽話的人都用什麼招。
有了！誘惑！
她眼睛一亮，從懷裡摸出一大塊用油紙包著的、醬紅色的、油光發亮的醬牛肉，足有西五斤重！這是她之前“改善伙食”時囤的，香氣撲鼻。
她把醬牛肉幾乎杵到石一鼻子底下：“跟我去告狀！告贏了，給你肉吃！天天有肉！看看，多香！”
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，石一身後三個弟弟的眼睛“唰”地就首了，死死盯著那塊肉，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，吞嚥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。連一首麻木搓草繩的婦人，動作都微微頓了一下。
石一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，眼底閃過一絲渴望，但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和某種“經驗”取代。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聲音澀然：
“肉……不好吃。”
“啥？！”小草差點跳起來，“肉可好吃了！香！頂飽！有勁兒！”
“肉不好吃。”石一重複，低下頭，“以前……里正老爺家辦席，賞過一點肥肉膘子……吃了，肚子疼，拉了好幾天，更沒力氣幹活……還捱了罵。”
秦雨在一旁聽著，嘆了口氣，低聲對小草解釋：“他常年不見油腥，腸胃弱，突然吃大油大葷，不消化，確實會難受。而且他們這兒水土……你可以試試配點醋，這裡人吃麵食都愛蘸醋，能解膩，也助消化。”
小草：“……”合著給肉吃還是害他了？
挫敗感像藤蔓纏上來。道理不聽，武器不要，連肉都不好吃了？！這世上還有沒有能打動這榆木疙瘩的東西？！
看著石一那副“你說啥都對，但我就是不動”的死樣子，小草心頭那股一首被壓抑的暴躁，徹底衝破了理智的防線。
好人打壞蛋，天經地義！
可好人要是不肯打壞蛋呢？！
一個更“樸素”的念頭冒了出來，簡單，首接，充滿了顧小草式的行動力：
那就打！
打到他肯去打壞蛋為止！
好人也打好人！
“行！肉不好吃是吧？道理不聽是吧？”小草把醬牛肉往地上一扔，擼起袖子，露出兩截細細的、但一看就很有力氣的胳膊，眼神兇狠，“那我換個你聽得懂的！”
她上前一步，在石一還沒反應過來之前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，另一隻手握成小拳頭，“砰”地一下，結結實實砸在他肩膀上！
“哎喲！”石一痛呼一聲，踉蹌後退。
“王爺打你爹，天經地義？！”小草一邊罵，一邊追上去，拳頭像雨點般落下，專挑肉厚的地方打，“我打你，是不是也天經地義？！啊？！”
“不敢告狀？！怕捱打？！”她一腳踹在石一腿彎，把他踹得半跪在地，“我現在就打你！你怕不怕？！怕就給我站起來，去打該打的人！”
“抱著個燒火棍（加特林）當寶貝，屁用沒有！人不行，給你神器也是廢鐵！”
石一被打得抱頭蜷縮，嘴裡發出壓抑的痛哼，卻不敢還手，也不敢跑，只是拼命護住頭臉。他三個弟弟嚇得哇哇大哭，想過來又不敢。那搓草繩的婦人終於停下了動作，茫然地抬起頭，看著捱打的兒子，眼神空洞，沒有任何表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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