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氣如一年前一樣溫柔,「你可以回家了,隨兄長回家吧。」
我的心又疼了,回家吧,這幾個字我盼了多久。
剛來浣衣局的那段時間,我幾乎日日夜夜的盼著相府能來人接我回家。
可整整一年啊,盼望變成了絕望。
到現在為止,我已經不對相府抱任何幻想了,沒想到,這三個字卻來了。
我內心苦澀,不動聲色掙開溫如願的手,俯身行禮,
「奴婢多謝聖上恩典。」
我語氣真誠,態度恭敬,一口一個奴婢,似乎讓溫如願有些不喜。
他面色冷凝,語氣不善,
「雖然在這一年,但你是我相府大小姐,不是什麼奴婢。」
他自幼寵大的妹妹,怎麼可能是奴婢。
2
聽到這話,我只覺得諷刺,這一年來,我每日天不亮就起來洗衣裳,從白天洗到黑夜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敢偷懶,要不然嬤嬤重輒打罵,輕輒不給食水。
我和他們吵,威脅她們我是相府千金,卻迎來了她們的拳腳。
她們最看不慣我這樣的千金小姐,總是對人頤指氣使。
現在大家都一樣,都是卑賤的奴婢,
她們把對那些大小姐的不滿全部發洩在了我的身上。
她們會在盛夏給我餿了的饅頭,也會在冬天弄溼我的被褥。
每次我反抗,都會遭受她們的毒打和懲罰。
她們打了我之後,還會不給我吃飯,讓我一餓就是好幾天。
剛開始我還堅信,相府的人一定會管我,可隨著時間的推移,我的信念開始坍塌。
我終於妥協了,丟掉了大小姐的尊嚴。
小心翼翼的討好她們,只為了讓自己能過的好一點。
她們鄙夷的看著我:
「人家相府的千金是溫如意,你就是一個假貨。別和我們擺你那千金大小姐的譜,誰家千金小姐能來這個地方,到了這裡都是奴婢,幹活有飯吃,不幹活就餓死。」
說完把一個硬了的饅頭丟在地上,我快速的撿起,不顧一切的狼吞虎嚥。
我現在還記得那堅硬饅頭從口中嚥下,劃過喉嚨時帶來的刺痛。
一年了,相府無人來看我,這裡的人都嘲笑我,欺辱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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