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，林婉音洗完澡出來，草草擦乾了頭髮，一沾床就閉了眼。今天實在太累了，從早到晚連軸轉，腳不沾地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。
陳紹衡靠在床頭等她大半天了，手裡的書翻了兩頁，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聽見她躺下的動靜，他放下書，挪過去，從背後貼上來，手臂環過她的腰，下巴擱在她肩窩裡，呼吸落在她耳後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婉音，你多少天沒陪我了。”
林婉音閉著眼，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：“嗯……這幾天店裡實在太忙了，我從早站到晚，快累死了。明天好不好……”她拍了拍他的手背，像是哄一隻不安分的貓。
他沒鬆手，反而摟得更緊了些，另一隻手探進她睡袍裡，掌心貼著她腰側的皮膚，順著腰線往上摸。她沒躲，也沒應，呼吸反而沉了幾分。他低下頭，嘴唇貼著她的脖頸，一下一下地蹭，溼熱的氣息撲在她耳後。她縮了縮脖子，咕噥了一句什麼，他沒聽清，也懶得聽清。
他翻身上去，膝蓋撐在她身體兩側，俯下身吻她。從脖頸往下，一路移到鎖骨，舌尖在皮膚上勾出一道細密的痕跡。他拉開她的睡衣，露出圓潤的肩頭，含住，舌尖勾了一圈，又移到胸前。她動了一下，像是要翻身，但很快就沉下去了。呼吸勻了，眼皮紋絲不動。
他停下來，低頭看了一眼——她己經睡著了。他愣了好幾秒。方才他又是親又是摸的，她倒好，全部自動過濾了。
他撐起身，又把臉湊過去，在她耳邊磨蹭，含住她的耳垂輕輕咬了一口。她終於有了反應——伸手推了他一把，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，摟住被子，聲音含混得像泡在水裡：“我真的好累……你自己解決好不好？你們男生都會的。”說完，臉往枕頭裡一埋，真的又睡過去了。
陳紹衡撐在她上方，愣了一下，半晌才悶聲說：“你都在這兒，讓我自己解決什麼？”沒人理他，她呼吸均勻，睡得沉沉的，連翻身的力氣都省了，整個人裹著被子。他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好一會兒，有氣又沒處撒。
他翻身躺回自己的枕頭上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把手擱上額頭，盯著天花板，心裡那點火窩在胸口悶得慌。他忍不住低聲說：“你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。”周遭靜悄悄的，只有她均勻的呼吸聲。他側過頭，她整個人裹在被子裡，只露出一截後頸。他又轉回去，盯著天花板，越想越睡不著。
誰家媳婦這樣？天天待在外面，自家男人也不伺候。天天這麼往外跑，心都要野了。得趕緊找個有經驗的大掌櫃，把她那檔子生意接手過來。她這一天天老待在店裡不著家，算怎麼回事？
她合該在家裡給他生孩子才對。說到孩子——他眉頭皺了一下，兩個人在一起這麼久了，他也沒少賣力。她肚子怎麼就是一點動靜也沒有？比起找掌櫃，不如明天先請個大夫來給她瞧瞧，看看她身子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可他轉念一想，又遲疑了。也許不是她身子的問題，是他自己的問題。
他心裡犯起嘀咕。是不是自己待在軍營裡的時間太多了？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回要值夜，有時候連著七八天不回來，有時候後半夜才到家，第二天天沒亮又走了。他雖然在家的時候足夠賣力，可這樣隔三差五地斷檔，會不會也耽誤事？他明天不光要請大夫來給她瞧瞧，還得順便問問——像他這樣一個月裡有好些天不在家，是不是也有影響？
陳紹衡其實也不是沒想過別的法子。
張崇武能在軍營裡天天守著，還不耽誤生孩子。說白了就是他走哪兒，把那姨太太帶哪兒。人家去營地住十天半個月，姨太太也跟著去住十天半個月。他也曾試探對林婉音提過一嘴：“你跟我一起去駐地住幾天吧。”
林婉音當時連頭都沒抬：“你去工作，我跟著去幹什麼？再說了，店裡還有那麼多事，我走了誰管？”
他當然知道她店裡忙，可她那家店，少去幾天又不會倒。他心裡想，可這話他沒說出口，因為他知道說出來她準得翻臉。
林婉音一本正經地對他說：“阿衡，軍營是你忙正事的地方。你帶著老婆住在那兒，底下人怎麼看你？你不怕人家背後說你‘色令智昏’？”
陳紹衡聽了那話，愣了一瞬，然後有些無奈地扯了一下嘴角。他從小在軍營里長大，見慣了那些帶家眷的軍官。他手底下幾個營長，一年裡總有幾個月，婆娘是住在營區裡的。他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，大家也都見怪不怪。怎麼到她這兒，就變成“色令智昏”了？他沒說出口，可心裡實實在在地堵了一下。張崇武那套法子，他試過了，在她這兒根本行不通。
她心裡那桿秤，跟他見過的人都不一樣。她說“帶著老婆住軍營影響不好”，是真心實意覺得這樣不妥，不是找藉口，也不是敷衍他。他側過身，看著她的睡臉。他伸手，把她散在臉頰邊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。她沒醒，他收回手，躺平了，盯著天花板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合上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