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,宿舍裡還亮著燈。
室友在打遊戲,鍵盤噼裡啪啦響。走廊裡有人打電話,笑聲一陣一陣傳進來。
明明己經開春了,宿舍還開著空調。暖氣從出風口往下灌,燥得他渾身難受。
在民國,冬天冷得骨頭縫都疼。他裹著棉袍,縮在煤爐旁邊,想的就是這種有暖氣的日子。
現在有了。他卻覺得透不過氣。
手機響了。
螢幕亮起來——媽媽。
他接起來,沒說話。
“喂,小鬱啊。”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,“剛給你打了點錢,平時別省著,該花花。那些兼職少乾點,寫論文要緊,關鍵時候呢。”
他張了張嘴,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。
五年。五年沒聽到這個聲音了。
在民國,他無數次夢見過這個電話。夢見媽媽催他吃飯,夢見爸爸說那些他聽了無數遍的“生意經”。
可每次醒來,只有冷冰冰的月光。。
“小鬱?在聽嗎?”
“……在。”他努力讓聲音穩下來,“聽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媽媽頓了頓,“你爸要跟你說話。”
電話那頭換了個聲音。
“小鬱啊。”爸爸的聲音總是這樣,帶著點生意人的熱絡,“你現在關鍵期,論文啊畢業啊,別有太大壓力。導師那邊,如果需要打點,該怎麼做就怎麼做。需要錢你就說,不用不好意思。咱們該走動就走動,知道吧?”
以前他最煩爸爸說這些。
什麼“打點”,什麼“走動”,什麼“該怎麼做就怎麼做”,他就不能像別人家父母那樣,說點“好好寫論文”“注意身體”之類的嗎?
可這一次,他說:
“我知道了。謝謝爸。”
那邊頓了一下,好像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。
“行。”爸爸的聲音軟了一點,“那你早點睡。”
電話又回到媽媽手裡。
“早點睡啊,別熬夜。掛了。”
嘟——
李鬱握著手機,在床邊坐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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