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跟周明談了戀愛,徐頌意覺得自己好像談了,又好像沒談。
周明只要有空就往奶茶店跑。進門先看她一眼,然後便安靜地坐到角落裡,翻開隨身帶的檔案,低頭寫字。偶爾有客人來,他抬頭掃一眼,確認沒什麼異常,又低下頭去。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個下午,一句話都沒有。
徐頌意忙完了,坐到他旁邊。他抬眼看她一下,又低頭繼續寫。
“你來了怎麼不說話?”
“嗯。”
“嗯是什麼意思?”
他的筆沒停,聲音不高:“你想說什麼?我聽著。”
徐頌意張了張嘴,發現好像也沒什麼好說的。她只是覺得,兩個人在一起,總該有點什麼才對。
“你到底是來看我的,還是來蹭座位的?”
“看你。”就兩個字。
兩個人就這麼無言地對坐了一下午。
賬目需要謄抄的時候,周明看見了,也不出聲,首接拿過去,鋪開紙,一筆一劃地寫。林婉音和徐頌意寫的字,供應商那邊總說看不懂,他抄一遍,便清清楚楚了。抄完了,他把紙遞給她,說一句“那我先走了”,就真的走了。
有一回,徐頌意隨口提了一句,城隍廟的桂花糖藕最好吃。說完便忘了。第二天下午,周明來了,手裡拎著個油紙包,擱在櫃檯上。
“趁熱吃。”
她開啟一看,是桂花糖藕,還溫著,甜絲絲的香氣首往鼻子裡鑽。她愣了一下,拿起一塊咬了一口,藕軟糯,糯米彈牙,甜而不膩。
“你去城隍廟了?”
“嗯,順路。”
徐頌意不知道的是,從他的駐地到城隍廟,來回要一個多時辰。她不知道,他也沒說,只是轉身走到角落坐下,翻開檔案,一如既往。
她實在不懂這到底算不算談戀愛。沒有約會,沒有電影,沒有咖啡,不牽手,不擁抱,不接吻。任何跟浪漫沾邊的事,一樣也沒有。她覺得自己的戀愛像一杯白開水,什麼味道也沒有。她甚至懷疑,自己是不是交了個假男朋友。
下午休息時間,店裡沒什麼人。她趴在櫃檯上,跟林婉音發牢騷。
“琳姐,我覺得我是左手和右手在談戀愛。也不知道在談什麼。兩個字——無聊。”
林婉音正低頭翻著賬本,聞言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:“你這才剛開始,就不行了?”
徐頌意嘆了口氣,把臉埋進臂彎裡:“我也不知道。就是覺得……我們現在不應該是熱戀期嗎?怎麼一下子就進了老夫老妻的狀態?這……不太對吧?好像根本不是男女朋友,就比普通朋友多了那麼一點點。”
她抬起頭,比劃了半天,最後找到一個比喻:“這種感覺就像溫水。不燙也不涼,喝了沒感覺。你要說不渴吧,也能喝兩口。要說解渴吧,好像也沒解。”
林婉音放下筆,笑了:“溫水也有溫水的好處。燙的容易傷嘴,涼的傷胃,溫的剛好。”
徐頌意瞪她:“琳姐,我跟你訴苦呢,你跟我講養生?”
林婉音沒接茬,語氣慢悠悠的:“頌意,周明他就是那個性子。他對你好,不是掛在嘴上的。你慢慢品就知道了。”
“品?我品什麼?我品不出味道。”徐頌意翻了個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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