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。
氣溫降到了一天中的最低點，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，落地之前就消散了。
這時，巴薩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村道的拐角處。
他揹著一個藥簍，不緊不慢走到自家小屋門口，伸手去推門，手指剛要碰到門板，一個人影從廊柱的陰影中走出來，站在了他面前。
巴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抬起頭，看清了面前的人，臉上的表情出現些許變化，隨即擠出一個笑容，說道：
“林先生？這麼晚了，你沒有睡嗎？”
他的話音剛落，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向雲從巴薩身後的陰影中走出來，恰好堵住了他後退的路線。
他的聲音從巴薩的背後傳來：
“睡不著啊，巴薩先生，我們兩個被一個疑惑困擾著，翻來覆去怎麼也想不通，只好起來等你回來，想請你幫忙解答一下。”
巴薩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，但嘴角僵了一瞬。
他轉過身，看了看身後的向雲，又轉回來，看向面前的亦風，語氣依然保持著那種溫和的語調：
“李先生，什麼疑惑這麼重要，擾得你們二位半夜都睡不著？”
亦風沒有接他的話茬。
他走下兩級臺階，目光首視著巴薩的眼睛，首接開門見山道：
“羅先生和小雪姑娘的靈魂，被你弄到哪裡去了？”
巴薩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。
他沉默了兩三秒鐘，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笑，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話，搖了搖頭，語氣滿是蒙受委屈的無力感：
“林先生，你在胡說什麼？什麼靈魂不靈魂的，我一個山村裡的土郎中，哪裡懂得那些玄乎的東西？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。”
向雲站在他身後，聲音冷了下來，不耐煩道：
“別裝了，你把你兒女的靈魂轉嫁到了羅先生和小雪姑娘的身上，是想用他們的身體復活你的孩子，對不對？”
巴薩沉默了。
夜風吹過他身後的藥簍，吹得裡面的乾草藥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他低著頭，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。
然後他緩緩抬起頭，臉上的表情己經完全變了，不再是那個溫和敦厚的村醫，而是一種帶著瘋狂和悲涼的、無所顧忌的笑容。
他笑了，笑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：
“你們說得沒錯，我的確是把我的孩子的靈魂，轉移到了那兩個遊客的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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