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站在木屋的陰影裡，看著那個重新拿起匕首，在石頭上刻下劃痕的佝僂背影，喉結艱難地滾了滾。
他知道，再多的話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。
對於一個年近古稀，在無盡風沙中枯守了西十八年的老兵來說，那句“死守綠洲和座標石、倖存者生命線”的命令，早己經成了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骨架。
如果現在硬生生把他帶走，告訴他那個屬於他的藍星、他的祖國早己灰飛煙滅，那等同於抽乾了他靈魂裡的最後一滴血。
離開了這片綠洲，趙五齊只會變成一具時日無多的行屍走肉。
林辰深吸了一口帶著沙塵味的冷空氣，沒有再勸。
他轉身，輕輕拉開木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外的風沙小了些。
林晚星、夏星遙、陳玥等人，以及伊麗莎白、奧黛麗、瑪麗三名他國天選者，全都站在房車外圍的防線旁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林辰。
“哥，老前輩怎麼說？”
林晚風跑上前，圓圓的臉蛋上滿是擔憂，手裡還攥著一瓶剛從次元活域裡拿出來的牛奶。
林辰停下腳步，目光掃過眾人，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他不走。”
短短三個字，讓周遭的空氣再次陷入死寂。
“為什麼？”
夏星遙眉頭緊蹙，上前一步，桃花眼裡滿是不解，“難道他不知道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會死嗎？我們有車，有武器，能帶他回……”
“他知道。”
林辰打斷了她，聲音低沉得發澀：
“但他的隊長當年留下的命令，是讓他死守這片綠洲，等待祖國的救援，而這片綠洲在他看來，也是祖國的物資寶庫，只要守好這裡，等祖國真的來信了，他便可以以此拯救萬萬人的性命。”
林辰頓了頓，目光看向那扇緊閉的木門：“他堅信，只要他還活著，只要他還守在這裡，他的祖國……終有一天會來接他。”
話音落下。
夏星遙的嘴唇翕動了一下，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默默地低下頭，指尖死死摳著複合弓的弓把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
伊麗莎白碧藍色的眼眸裡滿是震撼，她下意識地在胸口畫了個十字，“西十八年……一個人，在一個沒有任何希望的荒野裡，就為了一個命令？”
瑪麗雙手抱在胸前，原本習慣性掛在嘴角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她看著那棟簡陋的木屋，眼神中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敬畏：
“在鷹醬國，如果目標失去聯絡超過七十二小時，特工就有權放棄任務尋求自保，你們龍國的軍人……都是這種瘋子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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