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峰沉默了片刻，低沉的聲音穿過手機，“我想你應該感覺到，他對你有感情。”
“感情？”季舒韻笑了，眼裡卻毫無笑意，“那十幾年，我相信他對我有感情；棠姨臨終前，告訴我他喜歡我，我也相信了，最後我的下場是什麼？你不清楚嗎？”
她並不覺得，那天她說的那些心知肚明的話會對謝承珩產生任何真切的影響。
程峰那邊又靜了下來，幾秒後，低聲道，“過去就算是不喜歡你，他也把你當妹妹對待，”
“妹妹？”季舒韻冷笑著打斷了他的話。
當年那句‘她配嗎’迴盪在耳邊，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嘴裡的自己是個什麼樣子，她不知道還會傻多久。
“你還沒看出來？你和棠姨的冷漠和自私，他學了十成十地像。”她看向窗外，天空昏沉晦暗，不見一絲陽光，冷漠道，“不管是我對他，還是他對我，我們彼此之間，並無任何感情。”
程峰對她這些話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，而是又耐心說道，“我讓你過來，沒有要求你做什麼，只是想讓你過來見他一面，也許有些事情，並不是你認為的那樣。”
結婚是他先提出，可以說，她和謝承珩的婚姻，最希望圓滿的人是他。
“看來，你還不夠了解你這個兒子。” 季舒韻沒有接他的話，漠然輕笑，“你以為，他不知道你打算去陪棠姨了嗎？”
電話對面瞬間靜的連呼吸都聽不到。
他們都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，陪謝明棠，不是單純地去守著一塊冷冰冰的墓地，而是，死同穴。
季舒韻繼續毫無波瀾道，“我和他的婚姻裡面，他有很多的算計，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一些東西。”
對面依舊很安靜。
季舒韻平靜說下去，“你現在給我打這個電話，說明，他最想得到的已經得到。”
和她結婚，只是謝承珩算計的第一步。
一個父親，對兒子的在意，在結婚後，在她肆無忌憚地傷害下，慢慢表現了出來。
謝承珩不是孤兒，從小卻過得和孤兒沒什麼兩樣，他一直渴望著謝明棠和程峰的愛。
這段時間，因為他們的事情，程峰一次又一次介入他的生活，這在過去將近三十年裡從來沒有過。
現在，程峰越來越表露出他的在意。
即使他已經做好死去的準備，可如今，看到她和謝承珩現在這種局面，已經無法做到毫無牽掛地離開。
“結婚那天我就說過，他是你們的孩子，和我沒有關係，我沒有任何義務為你們彌補他缺失的愛。”
“他需要的是你的關心，和我無關。”
說來說去，說的再多，也不過是想繼續心安理得地把謝承珩扔回給她。
聽她說完後，程峰的語氣反而沒有了剛才的沉重，並沒有回答她說的是對是錯，而是繼續他剛才的話，“你們畢竟已經結婚，協議也簽了一年，你要清楚，在你父親這件事上，謝家和你一條線。”
季舒韻慢慢靠向椅背，並不在意他話裡的威脅，“連我父親都會變，你們謝家人言而無信也不是第一次，你們站不站這條線，我並不在乎。”
程峰直言道，“可你要清楚，你父親那些事，也許會毀了季家所有的一切。”
“是嗎？”她淡定回擊，“程煦的母親是棠姨的妹妹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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